随着整块铁板被掀下来,顷刻之间,李游的视野再次被泥沙笼罩。
等泥沙重新落定,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只镶进舱壁的铁柜子露了出来,柜门上连个把手都没有,只有一道细细的锁缝,嵌着一把锈死的铜锁。
他拿撬杠顶住锁鼻,脚蹬着旁边舱壁,整个人绷紧力气往上一抬。
铜锁泡得太久了,只听见咯嘣一声,锁鼻断成两截,柜门弹开一道缝。
李游伸手拉开柜门,想象中的金光闪闪没出现,里面黑乎乎的。
水下二十多米深,能见度本来就不高,加上又在驾驶舱里,光靠自然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这次出来得急,没带潜水手电,李游干脆把手伸进去摸。
指尖先碰到一层软乎乎的东西,像是泡烂的纸和淤泥搅在一起,黏黏地糊了一层。
他一把掏出来,是一团烂得不成样子的纸张,上面的字迹早就辨认不出了。
把那团烂纸丢开,他又把手伸进柜子里。
这次摸到的东西硬邦邦的,有棱有角,是个小铁箱子。
他抠住箱子边往外拽,箱子被纸泥吸住了,用了点力才拔出来。
他又把手探进去,旁边还有一个,大小差不多。
他把第二个也拽了出来。
两个箱子都在这里,他用腿在柜子里扫了一圈,空的,什么也没剩下。
等视线重新恢复,李游看了看两个小铁箱,又望了望船舱的方向,果断抱着箱子回到福游号上。
沉船剩下的地方等会儿再来搜,下面光线太暗,那几个船舱有一半都埋在泥沙里,没带潜水手电根本看不清。
就连驾驶舱也是借着玻璃和舱门透进来的光才能看个大概。
回到福游号上把箱子放在驾驶舱,李游看了看四周没有渔船,这才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个箱子。
期待中的金光闪闪终于出现了。
里面有两根手掌宽、智能手机一半长的大金条,还有好几条大拇指节大小的小金条,剩下的全是银元。
李游欣喜若狂,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笑。
想来这就是大黄鱼和小黄鱼了,两世为人,还是头一回见到。
数了数,第一个箱子里除了两根大黄鱼,小黄鱼有十六根,银元有两百三十六枚。
匆匆清点完,他又打开第二个箱子。不出所料,里面还是黄金和银元。
跟第一个不同的是,小黄鱼有十五根,银元有两百七十六枚。
李游感慨了一句:“还是这种意外之财爽啊。”
他把黄金和银元放好,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没注意到自己点烟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活了两辈子,除了在金店里,他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么多黄金,最关键的是,这些现在都归他自己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而且还有五百多枚银元。
这些银元不光有袁大头,他认出来的还有孙小头、船洋,还有五枚印着龙纹的银元。
银元的价格不便宜,改革开放之初,他们这儿的国际免税贸易专员用的货币就是银元。
光他现在知道的,一枚袁大头就在五六十块钱。
上辈子他没少刷到鉴宝直播间,知道银元的价格以后只会越来越高。
李游美滋滋地抽着烟,手里不停地把玩着银元。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两个箱子里的小黄鱼数量相差一条,而少一条的那个箱子偏偏多出来四十枚银元。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四十枚银元刚好抵一根小黄鱼。
他虽然不清楚民国时期小黄鱼和银元的兑换比例,但驾驶舱里的情况让他忍不住多想了一层。
情报上说是一个少佐带着两个卫兵,而驾驶舱里只有两个箱子。
如果四五年的时候,一根小黄鱼换四十五枚银元,那这两个箱子的价值正好相当。
这么一来,这两个箱子极有可能是那两个卫兵的。真正的大头,估摸着还在船舱里。
李游很难不相信这种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再次下水搜寻的冲动,果断开着福游号往回走。
剩下的船舱得等把老男人喊来一起干,留他在船上,自己下水。
这些东西李游也没打算瞒着老男人。
自家老爹的性格他清楚得很,要是他真动了上交的念头,估摸着老男人绝对会让他重新体会体会什么叫父爱。
而且,这些东西也能坚定老爹继续买船的决心。
十一点半,福游号稳稳地靠了码头。正是吃午饭的时候,码头上没什么人。
“阿秀,我回来了!”李游扛着麻袋,用脚推开院门,喜气洋洋地喊道。
回答他的不是杨秀,是李光厚。
“快来吃饭。阿秀在老宅,说你出海钓鱼去了,我刚把饭给你端过来。”
李光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继续问:“你钓的鱼呢?”
李游见家里就老爹一个人,迅速关上院门,拉着老男人进了堂屋。
“你干什么?拉我干嘛?”李光厚见他进了堂屋又把门关上,就没再追问。
李游关好门,兴奋地搓了搓手,看着满脸疑惑的老男人,把麻袋里的两个铁箱子拿出来打开。
咔嚓一声,李光厚看见铁盒里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堂屋门锁上,皱着眉头问:“哪来的?”
“海底捞上来的。”
“海底捞!”李光厚双眼放光,“你发现沉船了?”
李游点了点头,把在路上编好的理由面不改色地给老男人讲了一遍。
李光厚抽着烟,听着李游这漏洞百出的说辞也没拆穿。
这些年发现的沉船不在少数,除了那些倒霉被举报或者逮住的,顺利打捞上来的人都发了财。
沉船怎么发现的他不关心,只要这些东西不是偷来抢来的就行。
听完李游的话,他拿了一根大黄鱼在手里把玩,感慨道:“大黄鱼啊,好多年没见过了。”
“爹,你说得好像咱家以前有过一样。”李游笑着回了一句。
李光厚笑了笑没搭理他,把大黄鱼放回去,说:
“你捞上来的就是你的。这些东西要不要出手?要出手我替你卖。”
李游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东西出手有风险,老爹去卖的话万一出事,责任就落在他身上了。
“不用,爹,这些不急着出手。那艘沉船我只搜了驾驶舱,剩下的几个船舱里应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