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未歇,号角长鸣。
第一批虫族被大秦铁骑撕裂成碎片,但裂缝中涌出的虫群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像一堵永远推不倒的墙。
七将星的军阵已经深深楔入虫群之中,像七把锋利的刀同时刺入同一块肉里。
韩信的长枪方阵在前排筑成一道移动的枪林,每一杆长枪都精准地刺入虫族的甲壳缝隙,枪尖一收一送之间,虫族的嘶鸣便少了几分。
项羽的铁骑如潮水般冲入虫群腹地,霸王戟横扫,带起漫天的黑色粘液和碎裂的甲壳,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阵型始终不散。
王离的重甲步卒压阵,每前进一步都要踏碎数只虫族的头颅。
章邯的工程营在阵后迅速搭建起临时工事,将溃退的虫群拦腰截断。
虞妙戈的轻骑在侧翼穿插,速度极快,像一阵掠过水面的风,将虫族的防线撕开一道道缺口。
樊哙和王诺各守一侧,一个狂猛,一个冷厉,将试图从两翼包抄的虫群死死挡住。
七阵配合,没有缝隙。
每一阵都知道自己该守哪里、攻哪里、退哪里。
军魂在虚空中显化——韩信阵上浮现出一张无形的阵图,流转不息;
项羽阵上凝聚出战旗虚影,猎猎作响;
王离阵上压着一座山岳般的铁壁;
章邯阵上浮动着砖石垒砌的城廓;
虞妙戈阵上掠过一道青色光影,快如闪电;
樊哙阵上盘旋着一头凶兽虚影;
王诺阵上则是一柄无形的刀锋,冷冽如霜。
七种军魂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无形的力场,将虫群的阵脚一点一点地往后压。
虫群在后退。
不是溃退,是被硬生生推回去的。
但嬴昭宁知道,这只是开始。
虫母还没有亲自下场。
———
她悬浮在战场的正上方,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抬手,两道光在掌心凝聚——左手上浮出一座通体灰白的石碑,碑面上刻满了细密的名字,边缘有青苔般的纹路;
右手上浮现出一座暗金色的塔,塔身七层,每一层都篆刻着繁复的符文,塔顶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琉璃珠,珠中火焰跳动。
英灵碑。
镇魂塔。
她在功德商城中兑换了这两件法宝,特意留到此刻才取出。
指尖在石碑和塔身上各自划了一下,一滴鲜血渗入碑文和塔基,认主完成。
石碑缓缓升空,塔身紧随其后,悬浮在战场两侧。
英灵碑落地。
碑身上的名字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像被点亮的灯。
那些名字来自五个世界,来自无数次征战,来自每一个战死的大秦士兵。
名字亮起的瞬间,碑身上浮起一圈金色的光晕,光晕向四周扩散,温柔地掠过战场,掠过受伤的士兵,掠过正在厮杀的军阵。
伤口在愈合,体力和灵力缓慢回升。
战死者的魂魄没有被带走,而是被石碑吸纳,化作碑身上新的名字和更强的光。
镇魂塔悬在另一侧。
塔身的符文亮起,塔顶的琉璃珠转动了一圈。
那些被斩杀虫族的魂魄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碎裂的甲壳中被抽出,吸入塔中。
塔内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一座正在研磨的磨坊。
魂魄在塔中被炼化,化作精纯的能量,一部分注入英灵碑,一部分反哺给嬴昭宁,一部分化作白色的光点洒向战场上的大秦将士。
一吸一炼一馈,三股力量在战场上空循环流转,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为大秦军队不断补血。
军阵中,疲惫的士兵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在回升。
受伤的伤口在愈合。士气像一壶被重新注满的水,满了,然后继续往前。
盾阵推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
———
虫群中央,那些体型庞大、甲壳泛着暗金色光芒的元婴期虫族正在不断挥舞节肢,将靠近的大秦士兵撕成碎片。
它们的甲壳比普通虫族厚了三倍以上,普通刀剑只能在表面留下白痕。
嬴昭宁看了一眼,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长枪——枪身漆黑如墨,枪尖泛着寒光。
她轻轻握住枪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
长枪斜指,枪尖对准了那道还在不断涌出虫族的虚空裂缝。
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一只元婴期虫族头顶。
长枪自上而下刺入,枪尖精准地贯穿了它头部的甲壳缝隙,从下颚穿出。
虫族的节肢在空中痉挛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下。
她没有停留,身影再次消失。
左侧,一只正在喷吐酸液的虫族被她从侧面截住,长枪横斩,将它头颅从甲壳连接处切下。
右侧,另一只试图扑向虞妙戈后方的虫族被她一脚踏碎背甲,枪尖从背甲裂缝中贯入,贯穿了它胸腔内的能量核心。
虫族的身躯在它落地的同时,开始泛起细碎的裂纹,像一件被摔碎的陶器,表面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缝,然后崩解成碎片,散落在虚空中。
她出现在每一只元婴期虫族面前。
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只倒下。
不是搏杀,是定点清除。
像收割麦子一样,一杆一杆地放倒。
但虫群中,还有元婴期虫族在不断涌出。
杀不完,它们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虚空裂缝中往外挤。
———
“你找死——”
虫母的声音从虚空中炸裂开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
那道声音里有怒意,有被一只“小虫子”不断挑衅的恼怒。
虚空裂缝猛地向两侧撕开,扩大了整整一倍。
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普通的虫族,那些虫族的甲壳上泛着暗金色的纹路,体型更庞大,气息更厚重。
化神期虫族。
有三只,并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六只复眼同时锁定了嬴昭宁的位置。
嬴昭宁停住了脚步,长枪悬在身侧。
她没有后退。
“小九。”
“吟——”
白虎低伏,随即一声清越的长吟——不是虎啸,是龙吟。
小九的身躯在光芒中拉长、膨胀、变形。
雪白的毛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色的鳞片,通体如碧玉,从脖颈覆盖到长尾。
四爪生出,腹下云气翻涌,龙角如珊瑚般分叉伸展。
它盘旋着冲上高空,身躯足有数丈长,鳞甲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青龙。
不是临时的皮肤,是永远的那种。
它俯瞰着那三只化神期虫族,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种沉静的、对峙般的从容。
它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悬停在它们上方,龙尾缓缓摆动,像是在丈量它们的底细。
嬴昭宁的眉心亮起两道光。
噬灵小人和元婴小人同时从她额头飞出。
噬灵小人一出来便化作一张巨大的吞噬之口,朝第一只化神期虫族扑去。
那只虫族挥动前肢试图格挡,但吞噬之口直接咬住了它的一根节肢,甲壳在吞噬之口中像被投入酸液一般快速消融。
虫族发出刺耳的嘶叫,想要挣脱,但吞噬之力像蛛网一样缠住了它的身躯,将它一寸一寸地拖入漩涡之中。
元婴小人的眼中亮起星光。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星辰浮现——不是云层之上,是从虚空中直接凝出的星辰虚影,像无数盏灯笼同时点燃。
星光落下,精准地投向战场。
落在大秦士兵身上,是温暖的治疗之光;落在虫族身上,是灼烧切割的利刃。
嬴昭宁的身影再次消失。
没有飞到哪,她站在原地,但空间在她脚下折叠、扭曲。
她出现在一只正在喷吐毒雾的虫族指挥身后,枪尖从它的头颅侧面切入,贯穿了它头部的神经核心。
虫族指挥的身躯猛地僵直,然后从内部开始碎裂,裂痕向外扩散,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迅速坍缩成一团干瘪的残骸。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另一只指挥虫的侧方,枪尖捅穿了它的复眼。
空间之力在她脚下不断折叠,让她的移动快过任何虫族的视线。
战场上,军阵依然在推进。
七将星的军魂在虚空中交织运转,英灵碑的光芒还在持续不断地为大军补充着力量,镇魂塔则负责清扫战场上的残魂。
星光如雨般落在大秦将士身上,温热而轻盈,像一场无声的春雨。
嬴昭宁站在虚空中央,衣袍猎猎,长枪斜指。
她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虫母。马上只剩自己了。”
没有人回答。
但虚空裂缝深处的那团暗影,有一瞬间的收缩。
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