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坑遍世界第100章 伴君（番外 ）

　　　　    “为师对你有最后一个愿望，永远不要爱上一个以剑为生的男人······”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镜湖医庄的春水泛着涟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是一处人间仙境。
　　
　　    端木蓉睁开双眼，黛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处绵延不断的青山，一片宁静，她又想起了念端最后的愿望……或者说是忠告。
　　
　　    ――永远不要爱上一个以剑为生的男人。
　　
　　    以剑为生并且强大的男人，就是剑客。在这个时代里，称的上剑客的人，端木蓉倒也认识不少。
　　
　　    墨家的义士，喋喋不休的荆轲。
　　
　　    秦国的剑圣，沉默寡言的盖聂。
　　
　　    还有，韩国的杀手，性情暴戾的……卫庄。
　　
　　    她在想到卫庄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首先出现的是一片茫茫的白，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而后，他转过身看着她。再后来，她的梦就醒了。
　　
　　    ――她的梦早就醒了，只是在每次梦醒以后，她还是在做着重复的梦。
　　
　　    *
　　
　　    端木蓉九岁那年，还住在山上，和她的师父念端一起。
　　
　　    她从小是个孤儿，爹娘的记忆过于久远，早已模糊不清，念端对她呵护备至，但她仍有点寂寞。
　　
　　    小孩子可能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能陪她一起玩的伙伴。
　　
　　    她在九岁生辰默默许下的愿望，很快就得到了实现。
　　
　　    许久不来人的山上，终于来了人。
　　
　　    端木蓉只注意到了其中面容最为英俊的少年。倒不是被他出色的长相吸引，而是言行。
　　
　　    念端脾气大又有三不救，虽医术卓绝，登门采访的人却很少。因为没有人愿意跋山涉水后再碰一鼻子灰。
　　
　　    那种落差只会加速死亡。
　　
　　    那个名为卫庄的少年……唔，他很有活力。
　　
　　    他求救几次被拒绝后，倒也不气馁，反而是端正地跪在了门前。
　　
　　    “前辈，你不答应救我师哥，我就在你门前长跪不起。”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倒让她觉得很有趣。
　　
　　    只是念端的规矩至今从未破过，她为他们感到惋惜。
　　
　　    “念端，你竟然对你未来的女婿见死不救，你枉为医圣！”
　　
　　    ――气急败坏，倒也是真性情。
　　
　　    “喂，你不可以对我师父无礼。”
　　
　　    她板起脸，冷冰冰凶巴巴地警告他，也是在替他着想。
　　
　　    若是触怒了念端，或许念端会杀死他。
　　
　　    她微微皱着眉头，沉默地盯着他脸上的血痕很久，终究递上了一块手帕。
　　
　　    ――医者的良善与生俱来，师父只是想远离纷争世俗。
　　
　　    只是她低估了少年的决心和勇气。
　　
　　    ――若是师哥死了，那我就陪葬。
　　
　　    ――蓉姑娘，你先救我，如果成功了，再救我师哥。
　　
　　    ――我当然用剑，我是一个剑客。
　　
　　    ――我会用自己手中的剑去救人，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有些梦虽然遥不可及，但并不是不可能实现。只要我，足够的强。
　　
　　    ――我的梦，与你不同！失败的人只有一种，就是在抵达成功之前放弃的人。
　　
　　    日光渐斜，少年的声音和身影都消散在了风里。
　　
　　    她听到了师父沉重的叹息。
　　
　　    “蓉儿，医者应当远离剑客。”
　　
　　    这是师父第一次跟她提起剑客一词。
　　
　　    她点点头，眼睛眨也不眨。
　　
　　    *
　　
　　    后来再听到卫庄的名字，已经是在几年以后。
　　
　　    成为顶级杀手的卫庄，杀掉的人恐怕比她救活的人还多。
　　
　　    ――我会用我手里的剑去救人，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句话，她一直记着。她想，他估计也没有忘记。
　　
　　    只是这世间教人改变的东西太多，又有多少人不忘初心，坚定不移？
　　
　　    从那天起，她时常会想起日光下少年最后扭头的笑容，那满头欺霜赛雪的白发。
　　
　　    …
　　
　　    ……
　　
　　    ………
　　
　　    再见卫庄时，端木蓉是声名远播的医仙，卫庄也已经是声名远扬的杀手。
　　
　　    “抓你来是给老爷子治病的，发什么愣！”
　　
　　    她下山后没两年，医仙的名号已经很响亮了，但专攻医术的她，在武功方面并不精通。
　　
　　    穷凶极恶的杀手组织星阁抓她去救人，在她看来，作为医者，对生命应当是一视同仁，可是被人绑着的待遇确实令人一肚子火气。
　　
　　    病患是个恶贯满盈的魔头，昔日不可一世，现在已经只差咽下最后一口气。
　　
　　    医者救死扶伤是天理，但若是需要杀人来救人，这就有违天理和自己的良心。
　　
　　    ――想要获得新生的魔头，在另一个魔头的指引下，找到了以生供死的方法。
　　
　　    ――用少女鲜活的生命，来替换他即将死去的生命。
　　
　　    端木蓉当然不肯做那样的事，她在看到箱子里关着的女孩时，这份坚定确凿无疑。
　　
　　    “姐姐，我肚子饿了。”
　　
　　    女孩倒是不哭不闹，只是垮着一张稚嫩的小脸哀怨地看着她。
　　
　　    她轻轻摸了摸她的短发，默默地拿来了她行囊之中的干饼。
　　
　　    毫无滋味只是用来充饥的东西，却被女孩吃的津津有味，甚至都没有喝一口水就已经吃的所剩无几。
　　
　　    不，还是剩了一小块，女孩硬是从牙缝里省下了一小块。
　　
　　    “这个带给夫君吃，到时候他会表扬桃子的。”
　　
　　    ……夫君？桃子？
　　
　　    这么小的女孩已经嫁人了？
　　
　　    真的是心甘情愿吗？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端木蓉的脑海里，她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想的有点多多余。这些都是女孩自己的私事，与她毫无关系。
　　
　　    “我不会做这种事。”
　　
　　    端木蓉再一次拒绝了杀手的命令。
　　
　　    鲜活的生命，那是一条单纯而鲜活的生命，怎么可以用来换取一条恶贯满盈的生命？
　　
　　    端木蓉看着已经睡着的女孩，决定与她共赴黄泉。
　　
　　    “也好，那你就陪她一起死吧。”杀手的脸上浮现出了猥琐的笑容，“不过在临死之前，先让我尝尝你**的滋味，医仙端木蓉。”
　　
　　    医者的武力值比不过专业杀手，端木蓉很快就被压制在地。
　　
　　    朴素的荆裙被撕破，双腿被顶开，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看的身上的人兽性大发。
　　
　　    然而，只是下一秒，端木蓉就听到男子痛苦不堪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欺霜赛雪的白。
　　
　　    男子倒在了她的身上，而她的牙关也终于松开。
　　
　　    ――差一点儿，她就咬舌自尽了。
　　
　　    那一片白逐渐清晰起来，渐渐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已经是挺拔伟岸的青年了。
　　
　　    青年卫庄缓步向端木蓉走来。
　　
　　    一步一步，逆着光向她走来。
　　
　　    那脚步声，好像一直踏进了她的心里。
　　
　　    端木蓉从生死关头缓过神来，推开了身上的尸体，有些羞赧地努力遮着自己破烂的衣服。
　　
　　    她竟说不出自己此时，是应该高兴还是窘迫？
　　
　　    那就既高兴又窘迫吧。
　　
　　    ――多谢你救了我。
　　
　　    ――卫庄，你的剑法很好。
　　
　　    以上的两句话，是端木蓉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她不善言辞，性格外冷内热，实在是憋不出什么话。
　　
　　    那是她的极限，但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卫庄看也没看她一眼，越过狼狈不堪的她，走到了箱子旁边。
　　
　　    女孩刚好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他的腰。
　　
　　    “夫君，桃子想死你了！”
　　
　　    卫庄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回应，只是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就这样？
　　
　　    ――就这样！
　　
　　    端木蓉来不及思考其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卫庄，你受伤了。”
　　
　　    ――她想替他疗伤，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不，卫庄不仅救了她的命，还救了她的尊严。
　　
　　    ――她该如何回报？
　　
　　    卫庄顿住了脚步。
　　
　　    事实上，他确实受了伤，而且伤的不轻。
　　
　　    凭着一己之力，屠戮了规模庞大的整个杀手组织，一个活口也没留下，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夫君，你受伤了？”
　　
　　    坐在卫庄臂弯里的桃子一听她的话，立刻伸手去摸卫庄的身体，但她却是向卫庄的身下摸去。
　　
　　    “夫君的小雀子还在这里呢！”
　　
　　    端木蓉很窘迫，但她却有点高兴。
　　
　　    是的，在她平静淡泊的人生里，第一次遇到这么让她窘迫又高兴的事。
　　
　　    “嗤――”她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终于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可爱、非常生动的笑容。
　　
　　    ――对不起，在这样的场景下，她确实不该笑。
　　
　　    “夫君，姐姐是医仙。”女孩一脸神秘地看着卫庄，后者已经处于濒临暴走的状态了。
　　
　　    “姐姐说可以把韩非大伯伯的小雀子缝到夫君的小雀子上――”（韩非曾送给桃子一只金丝雀当宠物）
　　
　　    女孩的脑袋被卫庄拍了一下，但她仍在喋喋不休。
　　
　　    不仅是卫庄，韩非有时也会非常苦恼。
　　
　　    只要是青年才俊，没有谁会愿意被称作是“大伯伯”。
　　
　　    “夫君，你怎么了，夫君？！”
　　
　　    重伤又气炸的卫庄终于倒在了地上，眼睛微闭，眉头紧锁。
　　
　　    他受的伤远远比端木蓉想的严重。
　　
　　    “夫君，你不要死啊！”
　　
　　    女孩终于放声大哭。
　　
　　    ――这些天，她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原以为，她虽然心智不全，但坚强乐观。
　　
　　    ――现在看来，是她太依赖卫庄了。
　　
　　    “他不会死的，我绝对不会让他死。”
　　
　　    端木蓉顾不得换上干净整齐的衣裳，立刻为卫庄施针。
　　
　　    她甚至都没时间去安慰身旁哭泣的孩子，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卫庄，你不能死。
　　
　　    ――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不能死！
　　
　　    卫庄昏迷了两天两夜，而端木蓉也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
　　
　　    她就近找了一处墨家据点，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也能很好地医治卫庄。
　　
　　    卫庄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少年时的纤细清瘦，变得强壮而伟岸。
　　
　　    而他身上，则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行医数年，端木蓉很少见到身上伤疤比他更多的人。
　　
　　    ――这些年，他到底是走过了怎样的路？
　　
　　    无法想象。
　　
　　    卫庄睁开眼睛的时候，端木蓉正在替他缝补衣服。
　　
　　    他的衣服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上面有几个划开的口子，她细心地将它们全部缝好。
　　
　　    望见卫庄高深莫测的眼神，端木蓉有些窘迫地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桃子只会撕坏卫庄的衣服，但头一次有人主动替卫庄缝衣服。
　　
　　    卫庄有些意外，但他仍旧没什么表情。
　　
　　    也没有感动。
　　
　　    他仅仅是觉得意外。
　　
　　    “你昏迷了两天两夜，现在应该吃点食物。”
　　
　　    卫庄依旧保持沉默，端木蓉替他拿来了一些食物。
　　
　　    不能算高档精致，但总归是比干饼好多了。
　　
　　    卫庄虽然饿了很久，但却一点都不狼吞虎咽，时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进食速度。
　　
　　    ――听闻他是韩国的贵族，但为何做起杀手的买卖？
　　
　　    江湖上关于卫庄的传言颇多，端木蓉听的不少，但江湖传言总归是江湖传言，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谁也说不准？
　　
　　    只是，端木蓉仍然对卫庄很好奇。
　　
　　    对他的一切都有点好奇。
　　
　　    ――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盖聂？
　　
　　    ――不，是他的师弟，卫庄。
　　
　　    ――哼，卫庄，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而已，你提他做什么！不许提！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师父对卫庄的评价，她总是觉得有点脸皮发烫。
　　
　　    ――那样的语气，简直是丈母娘在挑女婿诶。
　　
　　    卫庄吃完饭，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难吃。”
　　
　　    “！！！”难吃你还吃的一点都不剩！
　　
　　    这碗碟干净的都不用洗啦！
　　
　　    端木蓉有点气急，但她性子一向淡定，所以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脸上仍是波澜不惊。
　　
　　    卫庄开始闭目养神，她继续埋头替他缝补衣服。
　　
　　    阳光自窗户照射进来，将他们笼在一方淡淡的温暖之中。
　　
　　    端木蓉突然希望这样的日头能长一点。
　　
　　    *
　　
　　    晚上的时候，桃子回来了，带着满身的泥巴和灰尘。
　　
　　    她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看到卫庄醒了非常高兴。
　　
　　    直接就在卫庄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卫庄淡定地翻着手里的书卷，直接无视了她。
　　
　　    桃子转过脸，笑眯眯地看着端木蓉：“姐姐，夫君又在装文化人了！”
　　
　　    “砰――”
　　
　　    卫庄手里的竹简敲到了桃子的头上，不轻不重，对桃子没造成半点威胁。
　　
　　    “姐姐，夫君的小雀子还能变大变小吗？”
　　
　　    这种猥琐的话，从单纯的小孩口中说出来，听者只觉得是自己猥琐。
　　
　　    “……”端木蓉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闭嘴。”
　　
　　    卫庄终于发火。
　　
　　    “姐姐，晚上吃什么？桃子要吃鱼翅烹熊掌！”
　　
　　    “……”-_-||吃干饼行不行？
　　
　　    这处墨家小据点只有两间卧房，卫庄桃子一间，端木蓉一间。
　　
　　    房间的隔音效果差到离谱，所以端木蓉经常能听到隔壁惊悚的对话。
　　
　　    ――夫君，你的小雀子颜色为什么不像胖张良的？他的是白色的，你的有点丑诶。（张良六岁半时的小雀子被看到过。）
　　
　　    ――你再说一句试试。
　　
　　    ――夫君，小雀子给我拔一下，就一下嘛。
　　
　　    ――住嘴！
　　
　　    ――夫君，你喜欢桃子吗？
　　
　　    ――不喜欢。
　　
　　    ――为什么？！
　　
　　    ――我不喜欢笨蛋。
　　
　　    ――那你喜欢端木姐姐吗？
　　
　　    端木蓉凝神屏气。
　　
　　    ……她竟然觉得有点紧张。
　　
　　    虽然听人墙角不太好，但这是隔音效果太差造成的啊。
　　
　　    ――不喜欢。
　　
　　    ――为什么？
　　
　　    ――她也是笨蛋。
　　
　　    你才笨蛋！
　　
　　    你们全家都是笨蛋！
　　
　　    端木蓉气呼呼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卧室里踱步了半天，始终想不出她究竟笨蛋在哪里？
　　
　　    她当然不可能去质问卫庄，但她也有抗议的办法。
　　
　　    第二天的早饭，她只做了她和桃子两人份的。
　　
　　    卫庄阴沉着一张脸，看了看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她们面前盛的满满的碗：“什么意思？”
　　
　　    “今天的西北风不错，都留给你喝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句冷笑话。
　　
　　    那是她此生第一次讲冷笑话。
　　
　　    果不其然，卫庄的表情非常精彩。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餐桌边有一面铜镜，她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笑容。
　　
　　    ……她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
　　
　　    卫庄绝不是一个令人感到快乐的人，能从卫庄身上找乐子的人，大都去见了卫庄的爹娘――并且，不用再回来了。
　　
　　    但是跟卫庄桃子在一块，端木蓉的心情一直都不错。
　　
　　    卫庄的剑法刚硬霸气，每一招都干净利落。
　　
　　    ……但有点粗鲁蛮横。
　　
　　    桃子不懂剑法，指着卫庄对她说：“看夫君又在卖蠢了。”
　　
　　    “……”
　　
　　    “他咋不上天呢？”
　　
　　    “……桃子，这些话是谁教你的？”端木蓉真的好奇。
　　
　　    “是韩非大伯伯！”
　　
　　    ――桃子心灵纯净，绝对不会说谎，可是韩国的公子韩非，那样一个高雅博学的人，当真会如此猥琐？
　　
　　    端木蓉也不懂剑，她的武器是念端给她的银针。
　　
　　    “你师父是在误人子弟。”
　　
　　    树下乘凉的卫庄凉薄地讽刺。
　　
　　    他面无表情，她也面无表情。
　　
　　    但她生气了。
　　
　　    “不许你说我师父的坏话。”
　　
　　    她向卫庄射出了三根银针，反被他单手轻松接下。
　　
　　    “你身手这么呆板，难怪会差点遭人奸污。”
　　
　　    卫庄修长的手指扬起，手里的银针就擦着端木蓉的脸颊射进了她身后的树枝里。
　　
　　    每根针，都钉进了一片树叶，且三针一线，连间距都是同等大小。
　　
　　    “以后，你要认真一点。”
　　
　　    ――他的确是武功高强，但脾气和态度真差。
　　
　　    端木蓉默默地收回银针，从此愈发刻苦认真地练习。
　　
　　    卫庄想教给她的东西，她已经学会了。
　　
　　    ――这个世上，唯有自己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
　　
　　    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对别人有点依赖，比如端木蓉对念端的依赖，比如桃子对卫庄的依赖。
　　
　　    那卫庄，他心里有依赖的那个人吗？
　　
　　    会是谁呢？
　　
　　    她下意识地望过去，卫庄正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难喝。”
　　
　　    他毫不客气地批评。
　　
　　    ――难喝你明天就喝白开水吧！
　　
　　    端木蓉无比愤怒。
　　
　　    *
　　
　　    卫庄伤还没完全康复，但他必须走了。他要做的事太多了，不可能每天都过着如此平静安逸的平凡生活。
　　
　　    端木蓉准备了很多药物，连珍贵的百草丹都给了他。
　　
　　    “这些以后会用到。”
　　
　　    她怕他不要，先发制人。
　　
　　    “端木姐姐，谢谢你，下次见咯。”
　　
　　    桃子笑眯眯地在卫庄的唇上亲了一口，又在端木蓉的唇上亲了一口。
　　
　　    卫庄懒的发火，而端木蓉则是微微红了脸。
　　
　　    她亲了他，再亲自己……这……
　　
　　    “夫君，你有话想和端木姐姐说吗？”
　　
　　    ――按照卫庄的性格，他绝对没话说。
　　
　　    但破天荒的，卫庄说了一句：“别死了。”
　　
　　    ――这是什么话！
　　
　　    ――态度真是差！
　　
　　    ――但……还是会记着。
　　
　　    ――我会努力活下去，卫庄。
　　
　　    “还有，”卫庄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年少时才有过的轻佻狭促的微笑，“你的裙子可以换一条了。”
　　
　　    “诶⊙▽⊙？”
　　
　　    “难看。”
　　
　　    “！！！”
　　
　　    我就喜欢这样的裙子关你什么事！
　　
　　    卫庄还是走了，带着活蹦乱跳的桃子一起。端木蓉回到房间整理一番，也准备离开据点，却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些黄金。
　　
　　    应该是卫庄留下的，但他真的会这么好心吗？
　　
　　    这些天为他买酒又要准备三个人的吃食，她几乎花光了盘缠，确实快身无分文了。
　　
　　    ……但他那种人，应该不会这么好心，这一定是桃子留下的，桃子怕姐姐饿着！（端木姑娘，你想多了，桃子没有那么高的智商）
　　
　　    她又在黄金堆里翻到了一张竹简，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燕体小字。
　　
　　    ――你不板着一张脸时，应该也没那么难看。
　　
　　    端木蓉生了三天的闷气。
　　
　　    但后知后觉的，她又有点高兴。到后来，就只剩一点酸楚了。
　　
　　    她再也没有见过卫庄，但耳边关于他的传闻却越来越多，从未间断。
　　
　　    ――卫庄成立了流沙。
　　
　　    ――卫庄杀死了姬无夜，成了韩国的将军。
　　
　　    ――卫庄被关进了韩国的死牢。
　　
　　    ――卫庄的韩国灭了。
　　
　　    ――卫庄杀死了墨家的巨子六指黑侠。
　　
　　    ――卫庄杀死了墨家的新任巨子燕太子丹。
　　
　　    ……
　　
　　    对于已经是墨家统领的端木蓉来说，后面的全都是噩耗。
　　
　　    她不想去相信江湖中的道听途说，但她不得不相信剑圣盖聂的点头。
　　
　　    ――盖先生，卫庄他当真杀了那么多墨家弟子？
　　
　　    ――小庄会杀死任何阻碍他的人，不论是谁。
　　
　　    ――那如果是桃子呢？
　　
　　    ――桃子已经死在了鲨齿下。
　　
　　    盖聂的话毫无疑问，对端木蓉来说是晴天霹雳。
　　
　　    卫庄连桃子都能下手去杀，他还有什么人不能杀？
　　
　　    “师父对你还有最后一个愿望，永远别爱上一个以剑为生的男人。”
　　
　　    ――倘若年轻人能听的进过来人的话，这世间将会少了很多重复的烦恼。
　　
　　    暮色冥冥，端木蓉在油灯下翻看卫庄留下的竹简。
　　
　　    她无法理解那时卫庄的用意。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句话？
　　
　　    是一时兴起的调戏还是……？
　　
　　    端木蓉闭上眼睛，她能看到一片茫茫的白。
　　
　　    那欺霜赛雪的颜色因她而起，所以她很难忘记。
　　
　　    “嘶拉――”
　　
　　    竹简突然从中间碎裂开来，随后落了一地。大概是放置时间太久的原因。
　　
　　    她想去捡，但想想还是停住了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早忘了，不，说不定压根就没记住过。
　　
　　    那她自己呢？
　　
　　    ――此情只待成追忆。
　　
　　    ――只是如今仍惘然。
　　
　　    作者有话要说：　　1.印了一些庄央的明信片，少年庄央（流年）和中年庄少年央（飞鸟），都是我和阿欣做的，已经作为礼物寄出给支持文的小伙伴了，希望收到以后喜欢噢~效果图如下（手机党可换用电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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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当时端木蓉才十三四岁，卫庄也还没经历过后来的变故，所以相处还算融洽，花季雨季的少男少女什么的。。不过卫庄没有喜欢过端木蓉。
　　
　　    3.端木蓉另作安排，cp先不要猜。
　　
　　    4.卫庄和桃子又污又萌的少年冒险，请移驾隔壁《［秦时明月］论激怒卫庄的正确方式》（可与正文独立）。
　　
　　    5.本文没有百合cp**cp，以后不用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