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看着谢怀,眼睛里满是怨毒。
“当初你阴了我一把,让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熬了这么久,像条狗一样给这帮妖族卖命。”
他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半妖化的躯体。
“你看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全拜你所赐。”
“别碰瓷啊。”
谢怀摊开手,一脸无辜。
“当初是你自己非要去作死的,我拦都拦不住。再说了,你现在混得不是挺好吗?妖族的核心高管,金丹后期大佬,手底下还管着这么多临时工。妥妥的成功人士。”
“闭嘴!”
许沉鱼怒吼一声。
他猛地一挥手。
周围那几十个正在维持阵法的妖族修士立刻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站起身,抽出兵器,直直看向谢怀三人。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许沉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
“通道的封印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完全解开。圣主降临的祭品,我正愁凑不够。”
他死死盯着秦衣,舌头舔了舔嘴唇。
“一个丹蜕境,一个结丹后期剑修。用你们的血肉来献祭,圣主一定会很满意。”
陆晴明直接被气笑了。
“用我们献祭?你是不是在地底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她长剑一甩,直指许沉鱼的鼻子。
“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你这个半人半鱼的恶心玩意开个光。”
许沉鱼根本没理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黑色的骨笛,放在嘴边吹响。
没有声音传出,但随着他吹笛的动作,大阵中央那条巨大的紫黑色触手突然停止了蠕动。
触手上那些马车大小的吸盘同时张开。
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心!”
秦衣一把抓住谢怀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在原地。
地上的碎石、冰块,甚至是那些实力低微的界外邪魔,全都被这股吸力卷到了半空中,直接吸进了那些巨大的吸盘里。
“他这是在干什么?给这大虫子喂饭?”
陆晴明勉强稳住身形,大声喊道。
“他在催生通道!”
秦衣脸色铁青。
吸盘吞噬了大量物质后,触手表面亮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那条触手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往外一拱。
“咔嚓——”
空间裂隙再次扩大。
第二条稍微细一些的触手,也从黑暗中挤了出来。
许沉鱼站在高台上,笑得癫狂。
“看到了吗?这就是圣主的力量。等六条圣手全部出来,大门就会彻底洞开。到时候,你们所有人,全都要变成圣主的养料!”
谢怀揉了揉被风刮得生疼的脸,长出了一口气。
“许沉鱼啊许沉鱼,你这反派的台词,能不能有点新意?”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天枢尺随意地扛在肩上。
“你真以为,我们在上面磨叽了那么久才下来,是迷路了吗?”
许沉鱼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
“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
谢怀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就是觉得,这通道既然开了一半,那不如,咱们帮它一把。”
话音刚落。
裂隙上方的穹顶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银色剑光,如同暴雨一般,直接砸穿了厚重的冰层,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那条巨大的紫黑触手上!
那是上面裴稻青和蓬莱剑修的组合剑阵。
趁着刚才谢怀在下面扯皮的功夫,秦衣的分身已经在上面布置好了接引坐标。
剑光在触手上炸开,爆出大片大片黑色的血水。
那触手吃痛,剧烈地扭动起来,吸盘里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它庞大的身躯非但没有往外挤,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创,本能地往空间裂隙里缩了缩。
这一缩,直接把好不容易扩大了几分的通道又挤回了原来的尺寸。
甚至还卡住了第二条刚探出头的触手。
“谢怀!”
许沉鱼看着自己辛苦催生的局面被瞬间打乱,气得浑身发抖。
“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省省吧。”
谢怀收起脸上的笑意,手腕一翻。
丹田处,指头大小的银白小剑发出欢快的嗡鸣。
“陆晴明,秦长老。”
谢怀指了指周围那些妖族修士和高台上的许沉鱼。
“别愣着了,开工干活。”
他指节在天枢尺上敲了两下。
“今天,这个半人半鱼的孙子,必须死在这里。”
穹顶破开的巨大冰窟窿里,夹杂着刺骨的风雪。
一道霜白色的剑光顺着窟窿轻盈地落了下来。
光芒敛去,露出裴稻青那张清冷绝尘的脸。
她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黑色的脏血。
谢怀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皱起眉头。
“裴掌教,我不是让你在上面守着那些铁罐头吗?”
“上面的局面稳住了,李听风他们能应付。”裴稻青没看谢怀,视线紧盯着前方的大阵。
“我怕你们三个在下面折腾出大乱子,下来盯着点。”
陆晴明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我看你不是怕我们闹出乱子,是怕你的好道友腰子再被捅穿了吧?”
裴稻青耳根微红,握剑的手紧了紧。
“陆道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谢怀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来得正好,咱们正缺人手。”
他转头看向高台上脸色铁青的许沉鱼。
许沉鱼脸上的青色鳞片正因为愤怒而微微外翻。
他死死盯着谢怀,那只浑浊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
有怨毒,有嫉妒,居然还藏着一种扭曲的赞赏。
“谢怀啊谢怀,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许沉鱼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回荡。
“你从一个炼气小虫变成了金丹修士,我承认你很厉害。”
他伸出长满利爪的手,指了指谢怀。
“但你以为这就够了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后方那道被卡住的空间裂缝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咆哮。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砸在所有人的神魂上。
谢怀闷哼了一声,脑袋里的天人感应词条瞬间红得发紫。
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空气里的甜腻味成倍暴涨。
那种高度压缩的混沌之力,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听到了吗?”许沉鱼张开双臂,神情癫狂得像个虔诚的疯信徒。
“魔境之主快要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