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遵令,又道:“此次师弟还从从流民中选拔了二百余名十二至十五六岁的机灵少年带来,此处的巡检寨刚好可以收为寨兵!”
武松一听又是一帮孩子,还一下二百多人,心中苦笑。
人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再送回去的道理,便令杨再兴和郭盛将人领下去安置,一应训练之法,全按清河旧制。
好在第一批少年军经过一年多锤炼,已可堪用,一切按照成例,自有以老带新。
杨再兴、郭盛领命,引一众新来少年去往暂去寻空的宅院安顿。
李助反身掩上房门,扑身跪倒叩首。
“主公,因此番河北东路流民一事,属下心下筹得一计,特来禀明。”
武松皱眉摆手道:“休称甚主公,有话直说。”
李助起身正色开言:“某观师兄欲图大业,路数却迥于寻常,寻常豪杰起事,要么收拢饥民乱卒,要么以蛊惑人心聚众。
然师兄与乔师兄潜心操练精锐,并不在明面上的军中,实潜藏于民间,又是一路章法
如今师兄庄田商号遍布山东,潍、青、凌三州,清河、阳谷、独龙冈各处暗布火种,只可惜无一片安稳根基屯聚部众。致有潍河口人满难容的窘迫,不敢尽纳,实在可惜。
故此,师弟愿亲往他处行事,一则铺开产业,积蓄钱粮,遍植星火。
我知江南鱼米丰饶,若觅一处桃园沃土,能安顿十万丁口,大业之日可成,还望师兄应允南下。”
武松听李助句句都是大逆不道之言,自己被这天生反贼架住,哭笑不得,沉吟道:“江南连年遭花石纲盘剥,如今虽朝廷暂停此役,百姓依旧困苦凋敝,岂是立身好去处?”
李助笑道:“岂不闻置之死地而后生,民怨积深,方是干事的好去处。”
武松正色叮嘱:“师弟谨记!
在我麾下事做,恪守正道,某之所想,你与道清都是知晓的,救万民于倒悬,我武松责无旁贷。
然,某必不以暴烈手段行事,若行此事,却先要以千百万百性命为代价来助我成事,某定不许!
你万万不可诓骗黎庶、挑唆百姓自相残杀以夺地盘,这点须牢记在心。”
李助正色道:“师兄慈悲之心,天地可感!师兄宽心!某到江南先兴实业,缓缓择桃源福地,绝不妄害小民。”
武松见他心志已定,当即应允,一应人手钱粮任凭调遣。
李助喜上眉梢,自怀中取出一纸奉上,原来这家伙早有定计。
武松展开瞧看,客栈、货运、酒楼戏院、书坊药铺各路骨干,各处商号皆抽调骨干人手,统共二百余众,筹划周全。
武松依其所请,发下家主虎头令牌,拨付十万白银作启动资费,令其全权处置。
李助见主公如此信重,当即再拜磕头,发下毒誓,誓死效忠,肝脑涂地云云!
李助又笑道:“待江南基业落地,还劳师兄遣几位主母南下坐镇总领产业。”
武松随口应诺。
李助得准,欢欢喜喜辞别出门,连夜遣快马传檄各处抽调人手,相约齐聚应天府,择日奔赴江南。
武松既升任京东东路兵马都总管,自然要检点一路军马,派心腹掌军。
登州一带,大部靠海,武松既要经营海路,自然要将登州、密州等处的军马掌控。
秦明、宣赞、黄信统四百马军亲军正、辅兵及五十巡检亲军,奔赴登州接管城防守备。
武松恐宣赞孤身调度难以周全,特意遣霹雳火秦明、镇三山黄信二员心腹随同前往,一应军务以秦明为主。
宣赞清楚,秦明乃是武松左膀右臂,武艺高强远胜自己,黄信亦是总管身边心腹,二人深得信赖,如今虽在军前戴罪立功,迟早要掌一部军马。
倒是宣赞自己,到山东近一年,作为亲军,反处处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武松早有心将宣赞收拢帐下,奈何宣赞是东京禁军。
彼此虽有心相交,只是武松经常在外,屡屡错失敞开心扉、深结情义的良机。
宣赞有心靠拢,故此一应军务皆悉听秦明节制。
秦明亦是一心要立功,马不停蹄赶往登州。
一行人马昼夜赶路,堪堪赶至登州城门之下,正要列队入城,忽听得城门处一片喧哗骚乱。
城门洞内撞出四五十号人马,一半身着寻常布衣,一半套着厢军制式号衣,为首两骑各擎一口雪亮朴刀,一样相貌打扮,左边一人脑门赘着硕大肉瘤,面目狰狞可怖。
队伍末尾一员壮汉跨乌骓骏马,鞍侧悬着一条虎眼竹节钢鞭,架一杆点钢枪。
这汉子手中弯弓搭箭,箭矢直指身后追赶的守门军士与乡勇。
一众兵丁忌惮箭矢锋锐,缩在近前不敢上前追击。
秦明见状虎目一亮,心头暗喜:“俺刚到登州便撞见乱党作乱,正是建功立好机缘!”
当即传令身后军将列成横阵,堵住这伙人去路。
那伙作乱之人忽见大队官军拦路,慌忙调转马头想要缩回城内避祸,谁料守城兵卒趁机将城门“哐当”合拢,四五十号人瞬间被困在城门洞中,进退无路。
肉瘤汉子眼见脱身无望,仗着有些武艺,怒吼一声抡起朴刀直扑秦明。
只是这山野村汉,怎听闻过“霹雳火”的大名。
秦明催动坐骑,掌中镔铁狼牙棒横挥而出,后发先至,不等朴刀劈落,一棒正中头颅。
那肉瘤头贼人当即脑浆迸溅,好似桃花满地,当场毙命。
身旁另一贼首见同伴惨死,嘶吼着挥刀复仇,宣赞拍马挺刀截住厮杀。
宣赞刀法严谨,贼子不过江湖蛮劲,交手不过五六个照面,宣赞手起刀落便将此人斩于马前。
殿后那挂鞭的壮汉勃然大怒,松开弓弦一支冷箭直奔秦明咽喉,秦明堪堪避过箭镞。
那汉子弃了长弓,举虎眼竹节钢鞭跃马上前,与秦明缠斗一处。
余下一众步卒呐喊着冲闯马阵,怎奈官军马队严整,任凭几番猛冲皆是徒劳,尽被围困在城门洞中。
使鞭壮汉自昨夜便劫牢奔波,整夜未曾合眼,与秦明战三二十余合,渐渐心浮气躁、气力不继,被逼到城门洞死角之内。
不多时作乱贼子全数束手被缚,秦明传令将人绳捆索绑,押入城中军营细审。
一番讯问下来,秦明哭笑不得。
欲知这伙贼人为谁,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