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名使鞭与秦明大战的壮汉不是旁人,正是登州厢军兵马提辖、绰号病尉迟的孙立。
病尉迟孙立
登州沿海,土地贫瘠,鲜有大股山匪,州内未派驻禁军,只辖七八百厢军。
孙立便是统辖两营厢军的正印提辖,堂堂驻防武官,竟铤而走险聚众劫牢反狱。
其缘由,熟读水浒的看官定已知悉,原是一番水浒旧案。
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
登州猎户解珍、解宝兄弟,射杀猛虎反被当地劣绅毛太公蓄意谋夺,罗织罪名下牢。
二解托牢子乐和捎信,求助表姐“母大虫”顾大嫂,顾大嫂为人最重义气,与丈夫“小尉迟”孙新商议救人。
母大虫顾大嫂
又邀登云山强人邹渊、邹润叔侄,设局挟持孙新的亲兄长孙立,逼得这位孙提辖碍于亲戚情面,被迫随同一众草莽劫狱破牢,杀出登州城打算另寻安身落脚之处。
秦明暗叹这孙立比自己和黄信还要糊涂。
这孙立作为一州兵马提辖,想要保全两个猎户性命,对付一个乡间土财主毛太公原是易如反掌。
偏偏鬼迷心窍被亲情裹挟,落得谋逆落草下场。
猫儿读到《水浒》此处亦百思不得其解!
孙立堂堂一州兵马提辖,按说在知州面前也能说上话,怎地莫名其妙就去劫牢救人?
况解珍、解宝也并未真的杀人夺财,若孙立真要挺他兄弟二人,还能让人冤枉了,白送性命?
只能说是施公这段情节,颇欠考量。
秦明素知都总管向来惜才,瞧解珍解宝、顾大嫂、孙新,尤其是这个犯糊涂的孙立,各有一身不俗本领。
便暂且将一干人按照阵前所擒,拘在军营,并不交于州府,同时命人快马奔赴青州报信。
武松现辖区扩大至整个京东东路,时常不在青州坐衙,只孙安、栾廷玉在青州理事,总理军务。
另一边,武松此时身在凌州西南曾头市,正为少年军授课。
今日所讲,乃是毛祖用兵神来之笔,四渡赤水的奇谋。
众少年听得心潮澎湃,满眼仰慕崇敬。
忽值日亲卫禀报,青州兵马都监栾廷玉来见。
武松心下诧异,栾廷玉镇守青州防区,无端远赴凌州必有变故,当即停下讲学,抽身至厅中接见。
栾廷玉一入厅堂,行了军礼,口中请罪:“都管,末将私离驻地,冒昧前来,请都管降责!”
武松见他神色焦灼,笑道:“栾教师,某素知你老成稳重,若无要紧事断然不会贸然离岗,且细说原委。”
栾廷玉谢过,整肃衣冠禀道:“启禀相公,末将有一同门师弟在登州为官,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如今被秦明、宣赞、黄信三位将军擒获。
师弟一身本领不在末将之下,末将感念同门情分,斗胆前来,恳请总管开恩,容他戴罪立功,留在总管鞍前效力赎罪。”
武松闻言目光微变,栾廷玉所说的师弟,莫非是......
武松道:“你口中师弟,莫非便是登州兵马提辖,唤作病尉迟孙立?
让某猜一猜,此人定又是闹了劫牢造反的事端?”
栾廷玉闻言一愣,总管果真天人也,早已洞悉始末。
只是总管口中为何说一个“又”字?
栾廷玉据实回话:“总管相公明鉴,正是孙立,我二人同在一门学艺。
其人鞭枪双绝,战时持一条点钢枪,腕悬竹节钢鞭,枪挑鞭打,有万夫不当之勇。末将愿前去规劝,令他洗心革面,重归正道!”
武松望着栾廷玉一副为师弟恳切求情的模样,面色隐隐古怪。
心道,你对他重情重义,奔波求情,他却是专一坑你这个师兄没商量!
《水浒》一书中,写得分明!
孙立在登州劫牢救下解珍解宝兄弟,一路南下投梁山大寨。
却刚好遇上梁山打祝家庄,彼时祝家庄的顶梁柱便是铁棒栾廷玉,梁山被祝家庄的盘陀路搞得损兵折将。
孙立为拿投名状,假意来投栾廷玉,终究里应外合,打破祝家庄,你栾廷玉也落得个不知所终的下场。
书中虽未曾写,但恐怕你栾廷玉的家小也尽皆丧命在此一役。
对于孙立此人,有水浒爱好者以为其武艺在五虎和八骠之间,甚至有说该五虎水平。
猫儿却不以为然,孙立高光时刻几处战斗。
一是五十回合擒石秀,这一回却是石秀诈败,故意进入祝家庄当内应的,不能算数。
一场三十合平呼延灼,正是此一战,被认为是五虎水平。
其实不然,彼时呼延灼先与豹子头林冲大战五十合,再遇花荣搅扰,又与扈三娘斗十余合,人困马乏。
梁山采用车轮战斗呼延灼,岂能算数?
若用此理,梁山欲赚卢俊义上山,排出车轮战,卢俊义先后斗李逵、鲁智深、武松、刘唐、穆弘、李应、朱仝、雷横等,莫非这些人都与卢俊义相差无几?
何况,武二郎手下哪缺他孙立一个厮杀汉子。
孙立此人,有数处不值。
其一,孙立原本不愿救解家兄弟,被顾大嫂一通言语相逼,只得就范,是为心志不坚。
其二,身为兵马提辖,却弃长取短,干劫牢的勾当,是为不智。
其三,祝家庄假意投靠,坑害师兄栾廷玉,是为不仁。
这样的孙立,鸡肋!
反倒是登州这一伙人中,顾大嫂这位女将,做事果决、有担当,重情义,较之其余几人,高出几个档次。
有读者爱将这一伙人称之为登州派,以孙立为主。其实,这伙人真正凝聚人心的却是顾大嫂这位女中豪杰。
闲话少叙,武松听闻栾廷玉为孙立说情,面色古怪。
只是孙立可有可无,栾廷玉的面子不能不给,便道:“既是栾兄求情,且将人解来此处,让某看看!”
栾廷玉大喜,便要磕头谢恩。
武松扶住栾廷玉,令他速回青州,不可久离职守。
栾廷玉欢喜的去了!
欲知武松如何处置孙立,再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