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萧雨突然开口。
“嗯。”
“臻美的事你听说了吗?”
“方敏跟我说了。省城新开的那个品牌,装修比远月豪华,价格比远月便宜。”
“不止省城。沪市、津市也开了,都在远月店对面。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布局。”
“谁?”
“袁克成。”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羊城。袁克成,首都燕莎国际的老板,远月在北方最大的对手。
他一直在等远月犯错,远月没犯错,他就主动出击。
臻美是他布的棋子,用来在南方拖住远月。他在首都跟远月打擂台,在南方挖远月的墙角。
两线作战,远月吃不消。
“你打算怎么办?”萧雨问。
“先摸清臻美的底。方敏查到的那些还不够。”
“我已经让人在查了。臻美的老板姓魏,叫魏心怡,三十二岁,法国回来的,学的市场营销。她在法国待了六年,做过几个美妆品牌的推广,人脉很广。
臻美的资金来自一家投资公司,那家投资公司的法人跟袁克成没有直接关系,但背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雨做事一向靠谱,她查到的信息比我预想的更多。
车到了远月羊城店门口,萧雨停好车,熄了火。她没下车,我也没动。
雨下起来了,打在挡风玻璃上。
“林总。”
“嗯。”
“臻美的事,你不要亲自出面。我去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去体验一下,看看他们的服务和产品到底怎么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好。你小心点。”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萧雨去臻美体验的那天,是周四下午。
她没告诉我,是方敏说的。方敏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
“林总,萧总去臻美了。一个人去的,没带任何人。”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去体验一下,看看他们的服务和产品。让我别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她什么时候去的?”
“下午两点,现在应该还在。”
我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车去了臻美。
臻美开在远月省城店对面,隔着一条马路。
装修确实豪华,门头比远月大,灯光比远月亮,门口的迎宾小姐穿着旗袍,比远月的高挑。
我没进去,在车里等着。等了快一个小时,萧雨出来了。她穿着那件黑色风衣,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撑开伞,走到路边,等出租车。我按了按喇叭。她转过头,看到我的车,愣了一下。
我摇下车窗。“上车。”她走过来,收了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林总,你怎么在这?”
“方敏告诉我的。”
她没说话,系上安全带。
“体验怎么样?”我问。
“服务一般,产品一般,装修确实豪华。价格比远月便宜百分之二十左右,但用的产品和设备都不是顶级。他们的成本比远月低,价格低也能赚钱。但客户不傻,便宜没好货。试过一次,下次就不来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撑多久。”
“多久?”
“一年,最多一年。袁克成的资金链撑不了太久,臻美就是他的包袱。他要用臻美拖住远月,远月不能被拖住。远月要跑得更快,跑到他追不上。”
“林总。”
“嗯。”
“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下个月。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她低下头说道。
回到羊城店,萧雨下了车,撑着伞进了店里。
方敏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羊城店巡场。
“林总,臻美省城的第四家店装修停了,但不是因为资金链断了。工人撤了,但设备没搬,招牌没拆,卷帘门拉着,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内部升级,敬请期待’。”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升级?”
“对。不是跑路。魏岚还在省城,今天还去了一家远月店,做了护理。店长认出了她,做完她还办了张卡,充了两万。”方敏顿了顿。
“林总,她不是来打探情报的。她是来示威的。臻美不是想用价格战拖垮远月,她是想用持久战消耗远月。”
“她在省城开四家店,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远月不舒服。远月舒服了,她就成功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臻美不会轻易离开,魏岚不是来打游击的,她是来扎根的。
袁克成在首都布局,魏岚在省城挖墙脚,两个人形成联动,让远月首尾不能相顾。萧雨从办公室出来,端着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林总,臻美的事我听方敏说了。魏岚这个人不简单,她不是在跟远月打价格战,她是在跟远月打心理战。她在远月店办卡做护理,不是来体验的,是来示威的。她在告诉远月,她不走,她要在这里扎下根。”
“你怎么看?”
“她扎不下根。”萧雨在我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杯。
“臻美的模式是烧钱的,远月的模式是赚钱的。她烧钱,远月赚钱,她烧不过远月。但她不能走,她走了袁克成不会放过她。所以她只能耗,耗到远月先撑不住,远月不会撑不住。”
“你对她了解多少?”
“查过了。魏岚,三十二岁,单身,在欧莱雅干过,负责渠道拓展。三年前回国,一直在找机会。袁克成给了她资金和资源,让她在省城开臻美。”
“她是袁克成的人,但她不是袁克成的傀儡。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野心。”萧雨放下咖啡杯。
“林总,你要小心她。她不会跟你正面打,她会从侧面渗透,让你不知不觉就输了。”她看着我。
“你以前见过她吗?”我说没有。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魏岚来远月店做护理的第二天,我也去了她店里。
臻美省城旗舰店开在远月店对面,隔着一条马路,装修确实比远月豪华,水晶吊灯,意大利大理石地面,墙面是深灰色的壁布,灯光是暖黄色的,让人一走进去就觉得很放松。
前台小姐带我参观了一圈,我说想见你们老板。她犹豫了一下,说魏总在二楼,我去问问。
二楼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女人,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正在看文件。
她看到我,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伸出手。“林总?久仰。我是魏岚。”
“魏总,久仰。”
“坐。”她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下。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只有一台电脑、一个水杯、几份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四个字,“静水流深”。
字迹清秀,像是她自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