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一个穿白裙,一个穿红裙,像两朵花,一朵清雅,一朵热烈。
清雅的那朵是陆瑶,热烈的那朵是Isabella。
陆瑶给我倒了一杯红酒,说林总,远望在英国渠道铺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可以考虑在伦敦开一家旗舰店。
位置她帮远望看好了,在摄政街,人流量大,品牌形象也高端。
Isabella在旁边插话,说她爸也能帮忙找位置,不一定非要在摄政街。两家开始争。一个说摄政街好,一个说邦德街更合适。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陆瑶把手机里的照片给我看,Isabella也把手机里的照片给我看。一个比一个热情,一个比一个主动。
我说都挺好,回去研究一下。她们对视了一眼,没再争了。
晚上回酒店,萧雨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
她问我伦敦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说差不多了。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总。”
“嗯。”
“许姐她……最近跟一个男人走得很近。好像是省城做建材生意的,姓周。方敏说他们一起吃过好几次饭,许姐还去他公司参观过。”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林总,你还在吗?”
“在。”
“你……不难过?”
“不能因为难过就不做事,远月还要往前走。”
她沉默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着,不知道在划什么。
“林总,你早点休息。伦敦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就回来吧。远月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好。”
分手是她说,放手是我做的决定。谁也不欠谁。
萧雨说她需要我,她第一次说这种话,也许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
她说需要,不是喜欢,也不是爱。需要可以有很多种,工作需要,生活需要,情感需要。
我不知道她是哪种,也不敢问。问了,答案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不问,至少还能猜。猜错了没关系,猜对了也不用负责。
方敏从国内发来消息,说省城美容行业又出了一个新的品牌,叫“臻美”,老板姓魏,据说是从法国回来的,带着国际大牌的资源。
他们一上来就在省城开了好几家店,装修比远月豪华,价格比远月便宜。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布局。严世荣虽然出局了,但盯着远月的人从来没少过。
方敏说臻美的老板跟严世荣没什么关系,但跟首都的袁克成有关系。袁克成在首都跟远月打擂台,臻美是他在省城布的棋子。
萧雨在电话那头说袁克成这是在两线作战,他想拖垮远月。
一边在首都卡远月的脖子,一边在省城挖远月的墙角。远月不能两边都顾,要选一边重点突破。
她说放弃首都,先保省城。远月的根在省城,省城不能丢。我说你盯着省城,首都那边我来想办法。
陆瑶的父亲组了一个饭局,请了几家英国本土投资机构的合伙人,说他们对远望感兴趣,想聊聊。
Isabella的父亲也来了,说他对远望感兴趣,想投资。两个老狐狸打擂台,远望成了他们手里的牌,谁赢了牌就是谁的。
陆瑶坐在我右边,用中文低声说林总,你别答应他们任何一家,让他们争。远望不缺钱,缺的是时间。拖得越久,远望越值钱。
Isabella在左边凑过来,用英语问我林远,你喜欢伦敦吗?我说喜欢。
她说那你留下来,远望英国分公司交给你,不要回国了。
她的眼睛很亮,蓝得像宝石,宝石里映着我的脸。我笑了笑,说远望的根在中国,我必须回去。她撇了撇嘴,不高兴。
陆瑶的父亲和Isabella的父亲还在争,一个说估值高了,一个说估值低了。
远望在他们嘴里成了数字,数字会变,人心不会变。
远望不是数字,是产品,是品牌,是人心。人心换不来钱,但钱能换来人心。换来的人心,不是真心,是虚情假意。远望不需要虚情假意。
饭局结束,陆瑶送我回酒店。车上她坐在副驾驶,我坐后排。
萧雨不在,车厢里空荡荡的。陆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到了酒店门口,她没下车,也没开车门。
“林总,你跟许总分手了?”
“嗯。”
“那你现在是一个人?”
“嗯。”
她沉默了一下。“我也一个人。一个人挺久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犹豫。她知道我在国内有人,那个人是萧雨。
她没见过萧雨,但她知道萧雨的存在。她不怕萧雨,她怕的是我。
怕我不肯留下来,怕我回国就不回来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我不属于伦敦,也不属于她。我是远月的林远,不是她的林远。
萧雨从羊城打电话来,说远月省城店的业绩掉了百分之五。
臻美开业后抢走了一部分客户。店长去体验了臻美的服务,说装修很豪华,但服务一般。
客户图新鲜去了,新鲜劲过了就会回来。不能等,远月要主动出击。萧雨说远月省城店正在做会员活动,老客户介绍新客户送护理,新客户办卡打折。效果还可以,业绩正在回升。
我说你盯着,有事随时联系。
远望在英国的销量涨了,萧雨在国内盯着生产,我在伦敦盯着渠道。
陆瑶的父亲和Isabella的父亲还在争谁投资远望,我哪个都没答应。
远望不缺钱,缺的是时间。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来。不是他们选远望,是远望选他们。
远望在英国站稳后,我在伦敦又待了一周,把渠道的事彻底理顺。
陆瑶的父亲帮忙签下了几个高端SPA会所,Isabella的父亲也兑现承诺,远望的产品进入了他们家连锁药妆店的全部门店。
走的那天,陆瑶来送我,Isabella也来了。两个女人站在希思罗机场的出发大厅,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林总,你什么时候再来?”陆瑶问。
“很快。远望在英国的事还没完,下个月还要来。”
“那到时候我去接你。”Isabella抢着说。陆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进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她们还站在那里。陆瑶朝我挥了挥手,Isabella也挥了挥手。
两个女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不看谁。回到羊城,萧雨来接我。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了车,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林总,你瘦了。”
“你也瘦了。”
她没再说话,发动车子。
羊萧雨开车很稳,不急不慢。
我靠着座椅,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伦敦的事。陆瑶的父亲想投资远望,Isabella的父亲也想投资,两个老狐狸都在试探。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先拖着。远望不缺钱,缺的是时间。时间站在远望这边,拖得越久,远望越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