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河畔。
绿草茵茵,秋风拂过,湖水荡起丝丝涟漪。
“吱——!”
一辆宝马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楚凡推门下车,拎着一袋肯德基全家桶,快步穿过庭院,推门而入。
客厅内,小姨正扶着楚曦坐在沙发上。
楚曦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看到楚凡进门,她蹭地起身扑了上来,双臂死死抱住他,泪如雨下,声音带着哭腔:
“呜呜!哥……我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即便已经成年,可一想到七年前那惨烈的几天,楚曦依旧恐惧得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紧紧抓着楚凡,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别哭,在哭脸就花了。”楚凡轻声安慰她,伸手把肯德基全家桶递给小姨。
楚曦抽噎着,却还是不肯松手,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嘟囔:
“哥……我好想你……我梦到你被人追杀,浑身是血……我好怕……”
楚凡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梦都是反的,哥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小姨在一旁抹了抹眼角,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哥刚回来,让他先坐下歇口气,你不是说想吃肯德基吗?喏,你哥给你买回来了。”
楚曦这才红着脸松开楚凡,接过小姨递来的鸡翅,低头啃了一口,却还是时不时抬眼偷瞄楚凡,生怕他下一秒消失。
闻到香味,小囡囡屁颠屁颠地从卧室跑了出来,睡眼惺忪,小手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喊道:“哥哥!我也要吃!”
楚凡弯腰一把将她捞起来,放在沙发上,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小馋猫,闻着味儿就醒了?”
小囡囡嘻嘻一笑,伸手就去抓鸡翅,却被小姨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先去洗手!”
小囡囡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跳下沙发,哒哒哒跑向洗手间。
楚曦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低头继续啃鸡翅,眼眶却还是红红的。
“慢慢吃,别着急。”楚凡倒了两杯温水,把一杯递给她。
关于七年前的事,楚凡有太多的话想问她,迫切的想了解真相。
这些年压在心底的疑问,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当年他入狱之后,家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父母惨死的真相,大姐楚月如今身在何处,他必须全部弄清楚。
楚凡将另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小曦,当年我入狱之后……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爸妈是怎么出事的?大姐……她现在在哪?”
楚曦握着鸡翅的手指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放下手中的鸡翅,声音哽咽:“哥……那天你被带走之后,家里就乱了。”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目光中带着回忆的痛苦:“爸四处托人,想尽办法想帮你翻案,可所有门路全都被人死死堵死。”
“短短几日,他一头黑发白了大半,整日在家以泪洗面。”
“后来……后来有人举报,说公司偷税漏税,把爸带走了。”
“妈为了求人帮忙周旋,四处奔走,到处受人冷眼嘲讽,饭局上还有人故意刁难,逼她陪酒应酬,还有……陪睡。”
“爸爸为了给你翻案,变卖了公司不少股份,拿着钱去找那些高官权贵,但那些人收了钱,却不办事。”
“后来公司偷税漏税被证实,由于金额过大,被罚了好多钱,公司当天被查封。”
“有一次爸当时也想和妈,一去监狱探望你,可那会秦叔叔却上门找爸有事,所以爸就没去成。”
楚凡眉头一皱,当年妈去监狱探望自己时,确实提过一嘴。
“秦山河去找爸,都跟爸聊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闻言楚曦蹙眉紧皱,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爸爸和秦山河的谈话。
“我也记不清了,那时我放学回家,爸爸和秦叔叔就出门了。”
“只记得秦叔叔提过一嘴,让爸爸不要执迷不悟,识趣一些,否则就会家破人亡。”
沈月茹神情凝重;“看来秦山河知道些什么?那你和小月,是怎么走丢的?”
楚曦陷入了回忆之中,许久之后才缓缓抬眸。
“公司被查封之后,爸妈就想带着我,跟大姐去乡下躲一躲,正好也赶上爷爷的忌日。”
楚凡眼睛一眯,骤然射出两道冷电,没有打断妹妹的话。
楚曦的声音越来越颤抖,仿佛那夜的恐惧,至今仍紧紧扼住她的喉咙:
“那些黑衣人冲进院子,见人就砍……保镖们根本挡不住,一个接一个倒下。”
“爸护着我和大姐,让妈带我们从后门跑……妈不肯,爸就吼她,说带孩子走!快走!”
她捂住脸,泪水打湿脸颊:
“妈拉着我和大姐从后门跑出去……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爸被那些人围在院子里……月光下,刀光来回晃动……我听到爸在喊快走!别回头!”
“在逃跑的路上,我们又被一些黑衣人围追堵截,妈妈让大姐带着我快走,她自己则从另一个方向开车逃走了。”
楚凡的眼神冰冷如霜,指节捏得泛白,却依旧没有打断妹妹的话。
楚曦泣不成声,缓了好久才继续道:
“我和大姐躲在草丛里,捂着嘴不敢出声……看到那些人把妈按在地上,逼问她东西在哪。”
“妈满嘴是血,却一直摇头……他们就……就撕她的衣服……用刀在她身上划……”
说到这里,楚曦彻底崩溃,眼泪汹涌而出。
当年她和大姐躲在暗处,亲眼目睹母亲遭受百般折辱,那份无力与绝望,这么多年从未消散。
她猛地抓住楚凡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泣不成声:
“哥……我和大姐就那样看着……看着妈被那些人折磨……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和大姐冲出去,把妈给救回来,却突然被人用东西,从背后捂住了嘴巴,然后就不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