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心神一震,虽然妹妹所述的这些,和自己之前了解的,略微多少有些偏差,但基本大差不差。
“小曦,你还记得,当时把你们带走的人是谁么?”
楚曦摇了摇头,目光带着茫然与痛苦: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双手很大,力气也很大,捂在我嘴上的东西有一股怪味,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努力回忆道:
“但大姐……大姐在被捂晕之前,好像看到了什么,她当时喊了一声是你?!”
“我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她看错了……”
那个迷晕大姐和小曦的人是谁?
楚凡眉头一皱,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当下那种情况,大姐一定认出了对方身份!
随后楚凡又问了一些,但妹妹能提供的信息,也非常的有限,或许她还有没想起来的。
“哥,小姨跟我说,苏晚怀了你的孩子?”楚曦眼神带着愤恨,十指微微攥紧。
楚凡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嗯”了一声。
“她做的试管婴儿,连我也被蒙在鼓里,当初原本打算和苏晚离婚,没想她却言而无信,偷跑到了国外。”
“无耻!她还要脸吗?”楚曦瞬间涌起一股怒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哥!你忘了当年她是怎么对你的吗?!”
“她诬告你强奸,害你坐了七年牢!”
“爸妈的死,跟苏家也脱不了干系!你现在竟然让她怀了你的孩子?!”
她越说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十指紧紧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你是不是还爱着她?!”
客厅内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小姨连忙打圆场:“小曦,你别激动,你哥他……”
“小姨你别说话!”楚曦打断了她,目光死死盯着楚凡,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
“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原谅她了?你是不是忘了爸妈是怎么死的了?”
楚凡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平静地与楚曦对视,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没忘,一天都没忘。”
他顿了顿,继续道:“苏晚怀了我的孩子,是个意外。”
“我从来没打算原谅她,也没打算跟她复合。”
“但孩子是无辜的,那两个孩子,是我的血脉,也是楚家的血脉。”
“我不会因为对苏晚的恨,而放弃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楚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楚凡抬手打断了。
“小曦,我知道你恨她,我也恨,但恨一个人,不代表要让自己变成和她一样冷血的人。”楚凡的目光微微低垂,声音低沉了几分。
“爸妈的死,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所有参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给哥一点时间,也给孩子一点时间,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侄儿、亲侄女。”
楚曦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沉默了很久,才别过头去,声音带着几分赌气:
“反正……反正我不同意你跟她在一起,你要是敢跟她复合,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楚凡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对了!要做DNA鉴定!万一苏晚在骗你呢?她嘴里什么时候,有过实话?”楚曦似想到这点,
楚凡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做,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在场,亲眼看着他们从产房里抱出来的。”
“而且,那对龙凤胎,儿子长得像我,女儿像她,错不了。”
楚曦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听到哥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自己留个心眼就行,苏晚那个人,心思深得很。”
沈月茹神色动容;“不是才七个多月?怎么早产了?”
“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她受了枪伤,女儿可能有夭折的风险。”楚凡语气凝重。
“什么!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沈月茹责怪他一眼,立刻起身忙道,“我收拾收拾,去医院看看。”
“我也去!”楚曦蹭地起身,怒气冲冲,似乎想要去找苏晚报仇。
楚凡抬手拦住她:“你去干什么?你自己的身体都还没恢复好。”
楚曦瞪着他,眼眶又红了:
“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我侄儿侄女。”
“我不认苏晚,但我认孩子!”
楚凡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开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去可以,但别冲动,苏晚也在医院,你见到她别闹。”
楚曦咬了咬嘴唇,只是转身快步朝房间走去,丢下一句:“我换件衣服就走。”
“妈妈,我也去。”小囡囡左手拿着炸鸡腿,满嘴流油,踮起脚尖。
沈月茹拿起纸巾,擦拭她嘴角的油渍,笑道,“好,把手去洗洗。”
小囡囡立刻放下鸡腿,哒哒哒跑进洗手间,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她哼着儿歌的声音。
待沈月茹抱着女儿,和楚曦一起走后,陈锋快步走了进来。
“楚少,查清了,那晚动手的人不止裴家,叶东玄、王家、李家,还有江少辰。”
楚凡冷笑一声,目光中寒光闪烁:“很好,一群跳梁小丑,真把我当病猫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际黄昏,杀气四溢。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大一点。”
“陈锋,通知天机楼,今晚我要看到裴家等,在苏城的所有产业全部停摆。”
“王家和李家那边,先给他们送一份大礼,让他们惹怒我的后果。”
“那秦家呢?”陈锋追问。
楚凡冷冷道;“埋在我心底的疑问,也该亲自登门,去问问秦山河了。”
陈锋躬身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楚凡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冰冷如铁。
轰隆!
夜空中闷雷滚滚。
一道一道闪电撕裂夜幕,照亮了落幕的黄昏,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
……
彼时。
秦家的祠堂内,灯光昏暗,气氛沉闷压抑。
“得得得……”
伴随着木鱼声,秦山河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佛珠,目光却盯着面前那排灵位,不知在想些什么。
祠堂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秦山河的妻子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轻声道:“山河,夜深了,该歇息了。”
“放那儿吧。”秦山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现在带着孩子走吧,遣散那些仆人,不要在回秦家。”
妻子手中的参汤碗猛地一晃,滚烫的汤汁洒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山河……您说什么?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