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第169章 养气功,虬髯客的馈赠

        大军翻过陇山的第三天,苏无为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不是马的问题。

    马是李世民从自己的马厩里挑的一匹好马,枣红色的,四腿修长,跑起来稳得像平地。

    是人的问题。

    他骑马骑了七天,大腿内侧磨掉了一层皮,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岔开着,像一只企鹅。

    腰也疼,背也酸,脖子僵得像生了锈。

    每天天不亮就拔营,走到天黑才扎营,一天下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虬髯客骑马走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第三眼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苏公子。”

    他勒住马。

    苏无为也勒住马,气喘吁吁的,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前辈,什么事?”

    虬髯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那目光里头有话,但虬髯客憋了一下,没憋住。

    “你这样子,上了战场,活不过一炷香。”

    苏无为苦笑。

    “我知道。”

    “知道还这样?”

    “没办法。”

    苏无为抹了把脸上的汗,“从小体弱,体育课从来没及格过。”

    “体育课?”

    虬髯客皱眉,“体育课是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是——练武的课。”

    虬髯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练武的课你都不及格?你小时候干什么去了?”

    “读书。”

    “读书能把身体读成这样?”

    “能。”

    苏无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寒窗苦读二十载,练出一身富贵病。”

    虬髯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给苏无为。

    帛书发黄发脆,边缘磨出了毛边,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上面用朱笔画着一个人体图,经脉、穴位标注得密密麻麻,旁边用小楷写着呼吸法的口诀。

    “这是某家师门传下的‘养气功’,道家吐纳之法。”

    虬髯客的声音难得的认真,“每日清晨练习,半年后体质必有改善。

    某家三十岁那年,在江湖上被人砍了十七刀,躺了三个月,差点废了。

    就是靠这套功法,把身子练回来的。”

    苏无为接过帛书,展开,看了几眼。

    呼吸法的口诀写得很简单——“吸如闻花,呼如吐丝。沉丹田,贯四肢。”

    但旁边的注解写得很细,什么时候吸,什么时候呼,吸多深,呼多长,标得清清楚楚。

    “前辈,”

    他抬起头,“这功法,我能学?”

    “能。”

    虬髯客道,“这套功法不挑人。

    你练武的能练,你不练武的也能练。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就能练。”

    苏无为把帛书攥紧,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虬髯客摆了摆手。

    “不必谢。

    某家教你养气功,是希望你多活几年。

    你的学问,对天下百姓有用。

    死了可惜。”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前辈这话,说得太直了。”

    “某家说话从来不绕弯子。”

    虬髯客夹了一下马肚子,马跑起来了,“明日开始练。

    卯时,某家来找你。”

    五月初四,卯时。

    陇山脚下的河谷。

    天还没亮透,雾气笼着河谷,白茫茫的,像一层纱。

    河水在雾里哗哗地流,声音很大,但看不见水,只看见白雾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滚。

    苏无为站在河滩上,脚底下是鹅卵石,硌得脚底板疼。

    他穿着单衣,冻得直哆嗦,牙齿打颤,咯咯咯的,像在嗑瓜子。

    虬髯客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铁塔。

    “站好了。”

    虬髯客的声音在雾里回荡,“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下巴微收,舌尖顶上颚。”

    苏无为照做了。

    膝盖弯了一点,腰挺直了,下巴收了,舌尖顶上颚。

    他感觉自己像一根木桩子,被钉在地上。

    “吸气。”

    苏无为吸气。

    吸得很浅,只到胸口。

    “不对。”

    虬髯客走过来,把手按在他肚子上,“用这里吸。

    不是用肺,是用丹田。

    吸气的时候,肚子鼓起来。

    呼气的时候,肚子瘪下去。”

    苏无为试了一下。

    吸气,肚子鼓起来。

    呼气,肚子瘪下去。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青蛙,在河滩上鼓肚子。

    “对。

    就是这样。”

    虬髯客退后两步,“继续。

    吸——呼——吸——呼——”

    苏无为吸了七次,呼了七次。

    到第八次的时候,他的腿开始抖了。

    不是怕,是累。

    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腿就酸了,像灌了铅。

    “坚持。”

    虬髯客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别停。”

    苏无为咬着牙,继续吸,继续呼。

    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一次——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膝盖在晃,脚趾头在鞋里蜷着,死死抠着鞋底。

    第十五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发热。

    不是那种“烫”的热,是那种——像有一团火在肚子里烧,暖暖的,从肚子往四肢扩散。

    腿不抖了,腰不酸了,脖子也不僵了。

    “感觉到了?”

    虬髯客问。

    苏无为点头。

    “肚子里有团火。”

    “那是气。”

    虬髯客道,“丹田之气。

    你把它养起来,养大了,养壮了,它就能护住你的身子。

    风寒不侵,病痛不扰。”

    苏无为又吸了十次,呼了十次。

    肚子里的那团火越来越旺,从肚子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手臂,从手臂烧到指尖。

    他的手指在发烫,像攥着两个暖炉。

    “好了。”

    虬髯客道,“今日就到这儿。

    明日继续。”

    苏无为收功,睁开眼。

    雾气散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上露出半个脸,金灿灿的,照在河面上,河水闪着光。

    他感觉浑身轻快,像卸掉了一层壳。

    “前辈,”

    他问,“这功法,要练多久才能见效?”

    虬髯客想了想。

    “你这样子,三个月能走路不喘,半年能骑马不累,一年能上阵杀敌。”

    苏无为苦笑。

    “一年太久了。

    我能不能加练?一天练两次?”

    “不能。”

    虬髯客摇头,“贪多嚼不烂。

    练功和吃饭一样,吃多了撑死。

    每日卯时练一次,足矣。”

    苏无为点头,把帛书收进怀里。

    他走回营地。

    裴惊澜站在营门口,手里攥着刀,头发还没梳,披散着,在风里飘。

    她看见苏无为,愣了一下。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练功。”

    苏无为从她身边走过。

    裴惊澜跟上来。

    “练什么功?”

    “养气功。

    虬髯客教的。”

    裴惊澜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也学学。

    强身健体。”

    苏无为看着她。

    “你还要强身健体?你一个人能打十个。”

    “那是刀法。

    内功不一样。”

    裴惊澜把刀挂在腰上,“内功练好了,刀更快,力气更大,能打二十个。”

    苏无为嘴角抽了抽。

    “你打二十个还不够?”

    “不够。”

    裴惊澜掰着手指头算,“万一对面来三十个呢?”

    苏无为没话说了。

    五月初五,卯时。

    还是那个河滩。

    苏无为到的时候,裴惊澜已经到了。

    她换了一身短打,头发扎了个马尾,光着脚站在鹅卵石上,正在活动筋骨。

    她看见苏无为,招了招手。

    虬髯客也到了,站在河滩中央,双手背在身后,和昨日一模一样。

    “开始。”

    他说。

    苏无为站好,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下巴微收,舌尖顶上颚。

    吸气,肚子鼓起来。

    呼气,肚子瘪下去。

    裴惊澜站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也吸气呼气。

    她的动作比苏无为标准得多,腰挺得直,腿站得稳,呼吸也深。

    虬髯客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裴姑娘,你练过内功?”

    “没有。”

    裴惊澜摇头,“但我练过刀。

    练刀也要站桩,和这个差不多。”

    虬髯客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练到一半的时候,李昭月来了。

    她端着一碗药汤,走到苏无为面前,搁在地上。

    “公子,这是小妹配的安神汤,练完功喝,能静心。”

    苏无为收功,端起碗喝了一口。

    苦的,涩的,还有一股子薄荷味,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李姑娘,多谢。”

    李昭月摇头。

    “不必谢。

    公子身子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小妹明日还来。”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无衣没来练功,但她来了。

    她站在河滩边的一棵树上,抱着剑,看着这边。

    不是看虬髯客,不是看裴惊澜,是看苏无为。

    看了很久,直到他练完功,才从树上跳下来,消失在营地里。

    阿沅也没来练功,但她也没闲着。

    苏无为回到营地的时候,她端着一碗药膳站在帐门口,碗里是红枣、枸杞、党参炖的鸡汤,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去老远。

    “公子,喝汤。”

    她把碗递过来。

    苏无为接过碗,喝了一口。

    甜的,鲜的,还有一股子药材味,但不苦。

    “阿沅,你这汤里放了什么?”

    阿沅掰着手指头数。

    “红枣、枸杞、党参、黄芪、当归、桂圆、莲子——”

    苏无为打断她。

    “这么多?”

    “嗯。”

    阿沅点头,“祖父说,补气血要用这些。

    公子气血两虚,得多补补。”

    苏无为把汤喝完,把碗还给她。

    “谢谢。”

    阿沅接过碗,笑了。

    笑容很甜,甜得像碗里的红枣。

    五月初九,卯时。

    还是那个河滩。

    苏无为练了六天了。

    肚子里的那团火越来越旺,从肚子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到指尖,从指尖烧到头发丝。

    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点着的木头,从里头往外烧,烧得浑身发热,大早晨的不用穿厚袍子了。

    虬髯客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呼吸,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的脸色。

    “不错。”

    虬髯客难得地夸了一句,“六天就能练到这个程度,你比某家当年强。”

    苏无为收功,抹了把脸上的汗。

    “前辈当年练了多久才到这个程度?”

    虬髯客想了想。

    “半个月。”

    苏无为愣了一下。

    “那我怎么六天就到了?”

    虬髯客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因为你底子差。

    底子越差,进步越快。

    某家当年底子好,进步慢。”

    苏无为苦笑。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虬髯客拍了拍他的肩膀,“差到不能再差了,就只能往上走了。”

    苏无为没话说了。

    他低头看光幕——

    “宿主身体素质提升中。”

    “寿命自然恢复效率:由每日一个半时辰提升至每日两个时辰。”

    “预计每月可多恢复十五个时辰,半年可多恢复九十个时辰(三日又十八个时辰)。”

    苏无为看着那行字,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三日又十八个时辰。

    加上他原本的寿命,加上情绪收割,也许——也许他能活到凉州。

    也许能活到回长安。

    也许能活到——更久。

    “苏公子。”

    虬髯客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前辈。”

    “某家教你养气功,不光是为了让你强身健体。”

    虬髯客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只有苏无为能听见,“养气功练到深处,能感应天地之气。

    天地之气,和妖气是相克的。

    你练了养气功,以后遇到妖物,能提前感应到。

    不用眼睛看,不用鼻子闻,用身子感觉。”

    苏无为愣了一下。

    “用身子感觉?”

    “对。”

    虬髯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某家在西域的时候,每次遇到妖物,这里都会跳一下。

    不是心脏跳,是气跳。

    丹田里的气,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跳一下,又跳一下。

    跳得越厉害,妖物越强。”

    苏无为把手按在肚子上。

    丹田。

    那团火。

    它还在烧,暖暖的,稳稳的。

    “前辈,我能练到那个程度吗?”

    虬髯客想了想。

    “能。

    但要时间。

    你才练了六天,不急。

    慢慢来,功到自然成。”

    苏无为点头,把帛书收进怀里。

    他走回营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帐篷上,反出一片金光。

    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风里飘。

    士兵们在吃早饭,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靠着树。

    碗筷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笑骂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苏无为走到自己的帐前,掀开帐帘。

    桌上摊着舆图,图上画满了行军路线。

    他坐下来,看着那张图,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养气功。

    丹田之气。

    天地之气。

    妖气。

    虬髯客说,养气功练到深处,能用身子感应妖气。

    那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定比眼睛看、鼻子闻更准。

    妖物会伪装,会隐身,会骗过眼睛和鼻子。

    但它们骗不过身子。

    身子是诚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肚子里那团火还在烧。

    暖暖的,稳稳的。

    他睁开眼,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八日又五个时辰。”

    “养气功:练至第六日。身体素质小幅提升。寿命自然恢复效率提升至每日两个时辰。”

    “距离凉州:约八百里。预计行军——十日。”

    “预计到达凉州时余寿:不足两日。”

    两日。

    他攥紧拳头。

    够了。

    帐外,虬髯客的歌声又响起来了,粗犷豪迈,在晨风里飘——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苏无为笑了。

    他站起来,走出帐外。

    阳光很亮,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朝前走去。

    身后,裴惊澜跟上来,李昭月跟上来,秦无衣从阴影里走出来,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

    五个人,一排,走在晨光里。

    朝凉州。

    朝战场。

    朝——不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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