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第170章 双线作战,李世民分兵

        翻过陇山的那天,风变了。

    陇山以东的风是湿的,带着麦苗和泥土的味,闻着像长安郊外的春天。

    陇山以西的风是干的,带着沙子和枯草的味,刮在脸上像砂纸,糙得很。

    苏无为骑在马上,眯着眼,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天更低,云更少,山更秃,河更窄。

    路两边的草稀稀拉拉的,黄不拉几的,像害了病。

    “这就是河西走廊?”

    裴惊澜骑马走在他旁边,手搭在额头上遮着太阳,四处张望。

    “对。”

    苏无为勒了勒缰绳,“从这里往西,一直到敦煌,两千多里,全是这样的。”

    裴惊澜撇了撇嘴。

    “怪不得李轨要造反。这破地方,种啥啥不长,不造反干什么?”

    苏无为苦笑。

    这逻辑,他没法反驳。

    大军在陇山脚下扎营。

    帐篷刚搭好,北边就来了一匹快马。

    马是枣红色的,跑得飞快,蹄子砸在地上,溅起一路烟尘。

    马上的骑士穿着斥候的号衣,背上插着三面令旗——红色的,表示十万火急。

    他在营门口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中军大帐。

    苏无为正在帐中看图,听见动静,抬起头。

    李世民已经站起来了,手按在剑柄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报——”

    斥候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梁师都勾结突厥,发兵南下,攻陷延州!”

    帐子里炸开了锅。

    程咬金第一个跳起来,斧头往肩上一扛,眼睛瞪得像铜铃。

    “延州?延州离长安不到六百里!突厥人打到家门口了?”

    秦琼按住他,看着李世民。

    “殿下,延州失守,关中震动。陛下那边——”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延州是关中的北大门,丢了延州,突厥骑兵一天就能冲到长安城下。

    李渊在长安,太子在长安,文武百官在长安。

    如果长安有失,这场西征就毫无意义。

    李世民没说话。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按在延州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无为走到舆图前,看着延州的位置,又看着凉州的位置。

    延州在东北,凉州在西北,唐军现在在中间,被夹住了。

    往前走,背后挨打。

    往后撤,前面挨打。

    进退两难。

    “殿下。”

    他开口了。

    李世民看着他。

    “苏公子,你说。”

    苏无为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延州画到长安,又从长安画到陇山。

    “梁师都勾结突厥,攻陷延州,目标是长安。”

    “但突厥骑兵不擅长攻城,延州失守,不是被攻下来的,是被偷袭的。”

    “梁师都熟悉地形,带了人从山路绕过去,打了守将一个措手不及。”

    李世民点头。

    “接着说。”

    “延州城小墙矮,守军不到三千。”

    “突厥骑兵再多,也塞不进城里。”

    “侯君集将军只要带两万人北上,守住延州外围的险要关隘,拖到突厥退兵,梁师都必败。”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只守不攻?”

    “对。”

    苏无为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突厥人打仗,靠的是骑兵快,抢了就跑。”

    “你追不上他,他也攻不下你的城。”

    “拖上十天半个月,他们的粮草接济不上,自己就退了。”

    “梁师都没了突厥人撑腰,他那点人马,不够侯将军塞牙缝。”

    李世民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帐子里的人都在看他。

    秦琼、程咬金、牛进达、裴行俨、罗士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殿下。”

    侯君集站出来。

    他三十出头,面容黝黑,身材精瘦,一双眼睛亮得像刀。

    他是李世民心腹将领,能征善战,以勇猛著称。

    “末将愿领兵北上。”

    李世民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侯君集,你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

    “知道。”

    侯君集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延州离长安近,若失守,陛下有危险。”

    “末将北上,不是为了打胜仗,是为了拖住梁师都,为殿下争取时间。”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孤给你两万人,只守不攻,拖到孤灭了李轨。”

    侯君集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李世民转身走到帅案前,拿起令箭,一支一支地往下发。

    “侯君集!”

    “在!”

    “率两万精兵,北上延州。只守不攻,不得冒进。”

    “若突厥退兵,追击不可超过三十里。”

    侯君集接过令箭。

    “遵命!”

    “李道宗!”

    “在!”

    “率五千骑兵,出萧关,断李轨与突厥的联系。”

    “沿途设伏,截杀信使,不能让李轨和突厥互通消息。”

    李道宗接过令箭。

    “遵命!”

    “柴绍!”

    “在!”

    “率五千步兵,守陇山关口。”

    “若李轨派兵东进,给孤死死挡住。”

    柴绍接过令箭。

    “遵命!”

    “秦琼、程咬金、牛进达!”

    “在!”

    “在!”

    “在!”

    “随孤主力西进,直取凉州。”

    “五日内到达凉州城下,十日内破城!”

    三人齐声应诺。

    “遵命!”

    令箭发完了。

    帐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肃杀之气,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苏无为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就是打仗。

    不是纸上谈兵,不是沙盘推演,是真的要死人、要流血、要攻城拔寨的打仗。

    李世民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阳光从门口灌进来,照在他的金甲上,反出一片金光。

    他的背影很直,很挺,像一把出鞘的剑。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

    “酉时之前,必须走出三十里。”

    “遵命!”

    帐外的鼓声响起来了。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沉。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在拆帐篷,有的在套马,有的在装车,有的在列队。

    脚步声、喊叫声、马嘶声、车轮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抖。

    苏无为走出帐外,看着这片忙碌的景象。

    八万人,分出去两万,还剩六万。

    六万人,六万匹马,上千辆车,在河西走廊上排成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苏兄。”

    李淳风走过来,手里端着罗盘,指针转得很快。

    “怎么了?”

    “北边有妖气。很淡,但很密。”

    “像是——很多妖物聚在一起,但又离得很远。”

    苏无为看着北边。

    北边是天边,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山还是云。

    “侯君集那边?”

    “也许。”

    李淳风收了罗盘,“贫道去提醒侯将军。”

    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道袍在风里飘,像一面旗。

    苏无为站在原地,看着北边,看了一会儿。

    梁师都勾结突厥,突厥人里有没有妖物?

    也许有。

    也许没有。

    但他知道,这场仗,不光是人和人打,也是人和妖打。

    酉时,大军开拔。

    六万人,排成三列纵队,沿着河西走廊向西推进。

    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辎重车在最后。

    旌旗在风里猎猎响,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沉闷的交响乐。

    苏无为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裴惊澜在他左边,李昭月在他右边,秦无衣在后面,阿沅在车上。

    虬髯客走在最前面,和李世民并排,两人在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几声。

    “公子。”

    李昭月开口了。

    苏无为转头看她。

    “小妹有一事不明。”

    “说。”

    “殿下分兵两路,一路西进,一路北上。”

    “若北上那路败了,梁师都和突厥人南下,长安危急,殿下怎么办?”

    苏无为想了想。

    “不会败。”

    “为何?”

    “因为侯君集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拖时间的。”

    苏无为勒了勒缰绳,让马走慢点,“拖到我们灭了李轨,腾出手来,再回头收拾梁师都。”

    “到那时候,突厥人已经退了,梁师都孤掌难鸣,不战自溃。”

    李昭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叫‘围点打援’。”

    苏无为接着说,“只不过咱们围的不是点,打的是援。”

    “侯君集拖住梁师都,咱们打李轨。”

    “两边同时打,但主次分明。”

    “主攻是西边,助攻是北边。”

    李昭月想了想。

    “公子,你怎么懂这些?”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书上看的。”

    “什么书?”

    “《孙子兵法》。”

    李昭月没再问了。

    但她看苏无为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崇拜,是那种——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的疑惑。

    天黑了。

    大军走了三十里,在一条河边扎营。

    帐篷搭好了,篝火点起来了,士兵们围着火堆吃饭,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喝粥,有的在抽烟。

    火光在风里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无为坐在自己的帐中,面前摊着舆图。

    他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凉州,还有四百里。

    以现在的速度,五天能到。

    “苏公子。”

    帐外传来虬髯客的声音。

    “进来。”

    虬髯客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两个碗。

    他在苏无为对面坐下,倒了两碗酒,一碗推给苏无为,一碗自己端着。

    “前辈,我不喝酒。”

    “不喝酒?”

    虬髯客瞪眼,“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苏无为苦笑。

    “身子不好,喝了头疼。”

    虬髯客看了他一眼,没强求。

    他自己干了那碗,又倒了一碗。

    “苏公子,某家有一件事想问你。”

    “前辈请说。”

    “你对‘不死国’,怎么看?”

    苏无为的手指在桌上停了。

    “很危险。比李轨危险,比梁师都危险,比突厥危险。”

    “为何?”

    “因为李轨要的是地盘,梁师都要的是富贵,突厥要的是钱财。”

    “‘不死国’要的不是这些。”

    苏无为看着虬髯客,“他们要的是——这个世界。”

    虬髯客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某家在西域三年,见过太多‘不死国’做的好事。”

    “他们蛊惑帝王,挑动战争,制造灾难。”

    “每次天下大乱,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一拍。

    “前辈是说,隋末大乱,也有‘不死国’的影子?”

    虬髯客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比说话还重。

    苏无为的手指攥紧了舆图。

    隋末大乱,死了上千万人。

    如果这背后也有‘不死国’的影子——那这个组织,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前辈,你说‘不死国’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打开天门的人。”

    “那个人是谁?”

    虬髯客摇头。

    “某家不知道。”

    “但某家知道,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来了。”

    苏无为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来了?

    在哪?

    在长安?

    在凉州?

    还是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前辈,你觉得,那个人会不会是——”

    “别想太多。”

    虬髯客打断他,把碗里的酒干了,“该来的总会来。”

    “不该来的,想也没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苏无为的肩膀,转身走了。

    帐帘掀开的瞬间,月光从门口灌进来,照在舆图上,白花花的。

    苏无为坐在那里,看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七日又三个时辰。”

    “西凉战事:唐军分兵两路。北路侯君集率两万北上延州,拖住梁师都。西路李世民率六万西进凉州,主攻李轨。”

    “预计到达凉州:五日后。”

    “预计凉州城下余寿:不足两日。”

    两日。

    攻下凉州,至少要十日。

    他的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吹灭油灯。

    帐子里黑了。

    月光从帐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一道的,像手指。

    他躺下来,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虬髯客那句话——“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来了。”

    谁?

    在哪?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月光,白白的,冷冷的。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月光。

    凉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

    窗外,风在吹。

    远处的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像一条河,在夜色里流淌。

    他听着那条河,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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