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荒原吹过,带着寒意。
皮特看着眼前的黑木手杖,又看了看远处高台上那些威力恐怖的武器。
他想起男爵管家收税时那副嘴脸,想起自己临行前母亲塞给他的那半块干瘪的面包。
在德玛西亚,他一辈子都是个种地交税的贱民。
皮特双膝一软,跪在了泥地上。
“我愿意……我愿意给将军打仗!”
“你不是替我打仗,你是替你自己打仗。”
这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前排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跪倒。
铁甲没了,荣誉没了,但人还得活着。
更何况,这个诺克萨斯的将军给出的条件,比德玛西亚那群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强出太多。
大片大片的俘虏矮了下去。
不到半刻钟,两万四千人,除了几个还想维护贵族体面的军官孤零零地站着,其余的全伏在地上。
那几个站着的军官脸色惨白。
肖恩没看他们。
“马库斯。”肖恩拔出手杖。
“在!”
“站着的,拖去靶场。跪下的,带去溪边洗干净,换上麻衣,每人发三个黑面包。”肖恩转身往中军帐走去,“明天早晨,我要看到他们开始训练。”
“是!”
格雷戈尔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俯首的德玛西亚人。
他吐出一口浊气,转头对阿尔文说:“他连人心都能算得这么准。”
“不。”阿尔文看着肖恩的背影,“他只是比那些贵族更清楚,穷人想要什么。”
当天夜里,兵工厂的炉火烧得更旺了。
肖恩坐在帐篷里,擦拭着位面撕裂手杖顶端的原石。
他需要源源不断的兵马。
将来,他注定会跟诺克萨斯有一场正面的交锋。
黑暗中,他能听见几里外新兵营里传来的喧闹声。
那是两万个新获得“新生”的贱民,正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磨刀霍霍。
德玛西亚第四军团和第七军团相继被拔除,这让眼前的德玛西亚边境线瞬间门户大开。
肖恩让部队在龙陨谷外围休整了三天。
弹药重新分配,新收编的两万多名德玛西亚俘虏被打散,编入各营。
卡莱布站在阵列前,看着手里一把崭新的突击步枪。
三天前他还在等死,现在他成了诺克萨斯第九军团的骑兵营的大队长。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肖恩。
三万人的方阵停在一座巍峨的要塞前。
马库斯从前线骑马返回,停在肖恩跟前。
“肖恩将军,情报核实过了。”马库斯把一份羊皮卷地图递过去,“前面的要塞叫龙骨要塞。守军三万人。番号很杂,大部分来自一个叫奥罗拉的王国。”
肖恩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奥罗拉王国?”
“德玛西亚的附庸国。”马库斯解释,“德玛西亚本就是个联盟帝国,里面有很多这种小公国。奥罗拉只是其中一个,往后走,这种挡路的小国还有很多。”
肖恩把地图卷起来。
打通这条线,德玛西亚的腹地就完全暴露了。
那些躲在王都里的贵族,还有那些待字闺中或者新寡的贵妇们,都得暴露在枪口下。
“需要直接发起进攻吗?”阿尔文骑马靠过来。
他看了一眼后方那一排排火箭炮车。
只要肖恩点头,前面的城墙半个时辰内就会变成平地。
“阿尔文,以后我们打城池,定个规矩。”肖恩看着远处的城墙。
“您说。”
“先派人劝降。”肖恩语气平淡,“不降的,城破之后,诛其王室,夺其王冠。男的杀光,女的充公。”
阿尔文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肖恩。
这个男人手底下现在攥着三万多条人命和那些不讲理的武器,偏偏做事的风格比诺克萨斯那些老牌军阀还要狠辣。
“明白。我这就派人去。”阿尔文调转马头,点了一个嗓门大的骑兵。
骑兵举着白旗,单骑跑到城墙下。
“城上的人听着!诺克萨斯第九军团在此!缴械投降,饶你们不死!”
扩音法阵把声音传出去很远。
城墙上安静了片刻。
“嗖——”
一支附魔弩箭从城墙的垛口射出。
骑兵连人带马被钉死在地上。
鲜血流了一地。
城墙上传来一阵嘲笑。
“诺克萨斯的狗!这里是德玛西亚的领土!滚回你们的泥坑里去!”
阿尔文脸色难看。
他转头看向肖恩。
肖恩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杖,往前压了压。
炮兵营的阵地早就构筑好了。
一百五十门迫击炮,二十台火箭炮车。
炮管已经全部锁定了城墙。
阿斯顿举起十字剑,挥下。
“开火。”
巨大的声浪覆盖了战场。
二百四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升空,在半空中划出杂乱的轨迹,砸向龙骨要塞的城墙。
火光吞噬了城头。
石块混合着断肢飞上天空。
城墙上的嘲笑声没了。
惨叫声被接连的爆炸掩盖。
奥罗拉王国的守军根本没见过这种阵势。
他们引以为傲的魔法护盾在穿甲燃烧弹面前薄得像纸。
第一轮炮击结束,城墙被削平了半截。
“迫击炮,三连射,延伸打击。”阿斯顿继续下令。
炮弹落进城内,覆盖了兵营和集结地。
马库斯拔出重剑。
“冲锋营。骑兵营,两翼包抄。”
三千名端着AK-47的士兵开始推进。
他们没有呐喊,只有整齐的脚步声。
卡莱布走在最前面,他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现在只想立功。
城门在炮火中倒塌。
一队奥罗拉的重装步兵试图堵住缺口。
迎接他们的是十二台加特林机枪的扫射。
子弹撕裂了重甲。
前排的步兵成片倒下,后面的士兵踩着尸体后退。
“别退!督战队!后退者斩!”一名奥罗拉的将领挥舞着长剑大喊。
“砰。”
两千米外,一声沉闷的枪响。
将领的脑袋不见了,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城门即将失守。
奥罗拉王国的军队土崩瓦解。
他们丢下武器,四处逃窜。
“把那门最大的炮拉过来。”肖恩指了指后方。
几头驮兽拉着一门重型榴弹炮来到城门前。
“装填。”
炮兵推入一枚特制的穿甲爆破弹。
“开炮。”
炮弹呼啸而出,砸在要塞的防护结界上。
结界碎裂,城门裸露出来。
“继续!”
轰。
城门直接被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