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碾的喽啰找上了门。
他的战车停靠在落地窗外,而他满脸的狰狞狂笑。
仿佛猎手找到了猎物。
“啊!”
幸存者中,一个年轻女人尖叫着往后缩,直接摔倒在地上,后背在墙角缩成一团。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又立刻蹲下去,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打转,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一个瘦弱的老头,眼神里满是彻底的绝望。
而林默的分身却反而朝大门口走去。
那个抓着立柱的老头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黑袍袖口,枯瘦的手指攥得死紧,声音沙哑而急切。
“快跑吧!这群家伙有血碾的赐福,他们跟血碾一样任何攻击都打不着,但他们可以撞死咱们!你快跑……跑啊!”
分身没有理会他。
他正好要趁这个机会试试千眼·囚笼能不能打中。
他无视了老头的拉扯,继续向着大门走去。
推开铁门,战车的引擎声扑面而来。
那喽啰见他主动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发出更加狂野的笑声。
“哟!还主动出来送死?好!老子最喜欢你这种有种的,碾起来特别过瘾!”
他猛地踩死油门,战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烧出一股刺鼻的橡胶焦味。
然后整辆车如同一头脱缰的钢铁猛兽般朝分身冲撞过来。
锯齿状的前铲高高翘起,铲刃上的碎肉在空气中甩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分身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他右手按在黑剑剑柄上,意识深处的千眼·囚笼骤然锁定。
视野中那辆咆哮冲来的战车被无数道细密的法则纹路所标记,锁定完成,一剑斩出。
黑剑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线,剑锋精准地劈中战车的正中央。
然后穿过去了。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过车身、穿过引擎、穿过驾驶座上那个狂笑的喽啰。
最后劈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在柏油路面斩出一道深达数尺的剑痕。
喽啰狂笑起来,声音比引擎还刺耳。
“没用的!没用的!血碾大人的能力是无敌的!你拿什么砍?拿空气砍?哈哈哈!撞死你!”
战车裹挟着刺鼻的橡胶焦味已冲到分身面前不到三丈远。
“完了……完了!”
“这家伙在送死。”
“唉,咱们也快走吧。”
……
大堂里那个年轻女人从指缝间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敢再看。
老头闭上了眼睛,嘴唇翕动着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道别。
中年男人转过身去,已经在寻找逃跑的路线了。
砰——!!!
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预想中林默被卷入齿刃里的场景没有发生。
反而是整辆车就像一面铁铸的钢墙上轰然散架。
引擎盖上的钢刺崩飞出去,嵌进了街对面的混凝土墙里。
加宽轮胎从轮轴上脱出,各自朝不同方向飞去,其中一条轮胎砸穿了落地窗的玻璃,在大堂地板上弹了好几下才停下。
车顶上的金属撞角断裂成三截,打着旋儿落到远处的废墟里。
驾驶座被整个从底盘上掀飞,气囊都没来得及弹出就被反作用力撕成了碎片。
零件、铁皮、碎玻璃、嵌着金属片的轮胎碎片,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就像一堆破烂堆积的物体散架了。
那喽啰从碎裂的驾驶座上翻滚下来,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他的额头上磕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分身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别说被撞飞,连脚下的柏油路面都没踩出半个裂纹。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满是鲜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含混的、濒死般的呜咽。
林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块连衣料都没起皱的位置,微微皱眉,喃喃自语。
“看来可以用反作用力把他们撞散,这算是一个办法,但这招对付血碾本人应该不行,那家伙毕竟是高阳留下来的风声,战车还有神器加持不是这些喽啰能比的,反作用力能震碎小喽啰的改装车,换成血碾的战车,碎的大概就是我了。”
分身尽职尽责的收集数据。
那喽啰惊恐地往后爬。
“魔……魔鬼啊!”
他惊叫一声站起来就要逃跑。
他的声音打断了分身的思索。
分身抬头看了他一眼,黑剑随手一挥,人头落地。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大堂。
分身与本体的意识始终同步,楼顶的本体早已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大堂里,那几个幸存者还保持着刚才惊恐的姿势。
年轻女人缩在墙角,指缝间露出半只瞪得浑圆的眼睛。
老头张着嘴,嘴唇还在发抖。
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跌坐在地上,看着林默走来眼神呆滞。
分身扫了他们一眼,脸上那份平淡终于被一丝明显的不耐烦所取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我不想再说一遍。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
中年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大人,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这座岛上的建筑每十天就会刷新一次,那些楼会自己长回去,连超市货架上的罐头和瓶装水都会自己补满,所以我们趁每次刷新之后出去搜集物资……”
分身皱了皱眉。
这些信息对于第一次登岛的人来说很重要。
但对自己却毫无意义,建筑刷新、物资补给……
我又不是来这避难生存的。
那年轻女人这时从墙角站了起来。
她已经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灰尘,将散乱的长发往肩后一撩,刻意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
她走到分身面前,伸手拉住了中年人的胳膊往后一拽,将中年人拽了个踉跄,自己顺势占据了分身正前方的位置。
“我们幸存者有好几个据点,大家互相照应,一边逃亡一边对抗血碾,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亲自带你去,好么?”
说到这她微微侧过身,让破旧的领口更往下滑了几分,朝分身抛了一个媚眼。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锁骨上,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我在末世前可是个明星哦,就是那种,上过电视的,我还有一个妹妹,年纪比我小,长得比我还好看,如果我们姐妹俩能得到您的保护……我们俩可以一起……”
分身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手指在黑剑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一声金属嗡鸣。
那年轻女人显然没察觉到这已经是林默耐心即将耗尽的信号,还在继续说着什么‘我以前演过好几部电视剧’‘我妹妹今年才十九’……
中年人在旁边使劲给她使眼色,她完全没看见。
直到那个老头走上前来。
老头从怀里颤巍巍地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一幅简陋的地图。
他双手将地图捧到分身面前,声音苍老而沙哑,没有中年人那种刻意的谄媚,也没有年轻女人那种油滑的暗示,只是老老实实地交代自己知道的事。
“其实我们对血碾的了解其实也不多,他那辆战车从不停下来,我们也从来不敢靠近他活动的区域,这些年我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摸清他大致的活动路线,然后绕着走,躲一天算一天。”
分身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图纸虽然简陋,但画得相当用心。
血碾的活动范围几乎覆盖了这座浮岛百分之八十的区域,只有东南角一小片区域标注着‘从未出现。’
而那里,是一所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