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了解了一下地图的情报,分身将地图折好塞进黑袍内襟,头也不回地消失。
大堂里几个幸存者面面相觑。
年轻女人还保持着那个刻意露出肩膀的姿势,嘴角的媚笑僵在脸上。
中年男人伸出去想要挽留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唇翕动了半天也没敢出声。
老头叹了口气,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罐头,一个个重新码好。
……
楼顶,本体将这一切通过分身同步收入眼底。
片刻之后分身回到楼顶将地图交到本体手中,化作一道残影融入体内。
林默展开地图扫了一眼,翻身下楼,沿着街道向东南方向走去。
审判女神飘在他身侧,灰发被极速奔跑带起的风压吹得向后飞扬。
“你为什么突然往这个方向走?刚才那张纸上画了什么?”
林默将地图递给她看,脚步不停。
“那是一所学校,那个地方对血碾来说很特殊。”
审判女神接过地图认真查看。
绵绵也凑了过来,看着地图自言自语的分析起来。
“高阳的妹妹高恬恬就是在一所学校的门口被车撞死的,血碾是从高阳对那个肇事司机的愤怒里剥离出来的情绪实体,如果他不肯靠近一所高中,那只能是因为那所高中就是高恬恬出事的地方。”
审判的灰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此时林默已经跨越了大半个城市,突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便从前方的街角炸开。
那轰鸣更加低沉、更加厚重、带着某种碾压一切的绝对蛮横的咆哮。
地面在微微颤抖,街道两侧碎裂的玻璃窗被声波震得叮当作响。
街角那栋废弃百货大楼的外墙突然从中间炸开,混凝土地面被撞碎,砖石飞溅中一辆战车从建筑的另一头直接撞穿整栋楼冲了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战车。
血碾的战车。
它不像喽啰们那种七拼八凑的改装破烂。
这辆战车的体积至少是普通战车的十倍!宛若一座小山!
底盘厚重,车身通体是由各种武器组成的,长枪、短剑、匕首、箭矢……这些武器上无一不散发着法则之力,这些竟然都是神器!
车头装着一排粗壮的金属撞角,每一根撞角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
撞角末端是钝的,这是要把你先撞倒,再用钝角压过去,让骨头一根根断裂、血肉一层层碾烂,让你死得足够痛苦。
驾驶座上的那个人,身材高大赤裸着上身,他的皮肤呈现血红色,肌肉膨胀。
驾驶室里放着数不清的酒瓶。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十根粗短的手指每一根都戴着不同款式的金属戒指。
戒指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死’‘碾’‘杀’之类的大字。
“老子闻到了!”
血碾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光头,满脸横肉挤成一团,声音粗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新鲜的味道……不是这岛上的,是从外头来的!哈哈哈!好久没有外头的人来给老子撞了!”
他猛打方向盘,战车在原地甩出一个刺耳的漂移,将一座高楼撞塌。
血碾的眼睛扫过林默手中的黑剑,脸上的横肉挤得更紧了,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怒。
“那把剑……哈哈!老子的车身又能多个零件了!”
他猛踩油门,战车咆哮着朝林默冲撞过来,金属滚轮碾过之处柏油路面寸寸碎裂。
“是血碾!他又变强了!这些神器……他打败了多少神明……”
审判有些慌乱的说道。
林默皱眉,看着疾驰而来的战车,他没有选择硬撼。
他的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黑影般侧身闪过。
战车擦着他的黑袍边缘呼啸而过,撞角带起的风压将他身后的半栋矮楼直接轰塌。
“躲?你躲得了?!”
血碾狂笑着猛打方向盘,战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甩出一个极其野蛮的弧线。
车尾扫过一根电线杆将电线杆拦腰撞断,然后再次加速冲来。
林默意念一动,进化技能落在镜像分身上,一道分身从本体中分裂而出,继承了他百分之五十的战力,稳稳地站在街道正中央。
分身没有闪避,没有拔剑,就站在那里。
那个反作用力能不能对血碾的战车起效,让分身来试。
血碾看到有人站在路中央不动,小眼睛里爆发出更加亢奋的红光,扯着嗓子吼道。
“好!有种!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躲的!给老子死!”
战车以最猛的速度撞上了分身——砰!!!
分身碎裂。
战车的钝角撞角在接触分身的瞬间,无数法则之力释放。
那百分之五十战力构成的分身在真正的血碾战车面前连一瞬都没有撑住,便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反作用力确实存在,但只让战车的车身微微顿了一瞬,然后战车便从光点中碾压而过,毫发无损。
“哈哈哈!分身?!”
血碾狂笑着从车窗探出头,朝碎裂的光点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穿过光点砸在柏油路面上。
“拿分身糊弄老子?你以为老子撞不死你?老子告诉你,老子连分身带本体一块撞!在哪?给老子出来!”
他转动方向盘,战车在原地打转,两只红眼在街道两侧的建筑间疯狂扫视。
引擎的轰鸣在楼宇之间回荡,震得碎裂的玻璃窗簌簌掉落。
但他找不到林默了。
林默在分身碎裂的那一瞬间便已经离开了这条街道。
他的速度在融合了十几个原住神明的法则之后早就提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此刻他已经在几条街之外。
血碾的怒吼和引擎的咆哮从身后远远传来,越来越小,最终被风吹散。
审判女神飘在林默身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还在隐隐发光的战车灯光,语气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那家伙比之前更强了。”
林默没有说话,根据刚刚分身传回来的感知,他得到一个结论。
自己如果被撞,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林默开口问向审判:“他的虚化有什么缺点?”
审判叹了口气:“曾经有一位神明试过击杀被他赐福的喽啰,发现只要让他们停下来或者下车,那个虚化就会消失,但血碾本人,从来没有停过。”
林默皱眉,开始思索对策。
而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战车巡逻的引擎声也越来越远。
街道尽头,一道锈迹斑斑的校门从雾气中缓缓浮现。
林默可以感知到那座学校里面藏匿着不少幸存者。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让血碾刹车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