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我和史大凡是发小第一百八十一章 搬家与空缺

　　　　    直升机落定狼牙停机坪，旋翼劲风将野草尽数吹伏。叶片尚未停稳，顾长风便掀开舱门纵身跃下。

    雷战立在坪边，身姿笔直、纹丝不动，目光越过顾长风，牢牢锁着未全开的机舱门。

    顾长风走到他面前站定，扫了他一眼，开门便道：“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你欠我一顿饭，今晚就得吃。”

    话音落下，顾长风不等雷战回应，转身径直离开。

    队员们依次走过，挨个上前 “讨饭”。邓振华抬手拍肩：“老雷，我这次也出了不少力，你欠我一顿。” 不等回话便迈步离去。

    小庄紧随其后，同样拍肩提醒：“我也出力了，别漏了我。”

    陈国涛神色端正：“雷队，我也算一个。”

    耿继辉不语，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默默打卡。

    强子咧嘴一笑：“加我一个。”

    老炮沉默拍肩示意。

    向羽侧头一瞥，淡淡道：“我也在。”

    巴郎跟在身后，点头拍肩，默认入伙。

    最后走过的史大凡驻足片刻，认真看着雷战：“雷队，伤是我处理的，这顿饭不能少。” 说完便转身跟上队伍。

    雷战站在停机坪边缘，被拍了七八次肩膀，每一次拍完都有一句话跟在后面。等所有人都走过去之后，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的，但嘴角已经有些松了。

    安然最后一个从机舱里走出来。她站在舱门口，先看了一眼雷战站着的位置，然后慢慢走下舷梯。走近之后她看到雷战那张脸，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表情不太对：“怎么不想看见我回来啊？你这是什么表情？”

    雷战愣了一瞬：“没有没有。就是被人坑了几顿饭。”

    安然看着他：“怎么回事？”

    雷战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比划，安然听完他的比划又看了看他脸上的颜色：“你跟旅长吵了？”

    “吵了。”

    “吵什么？”

    “想自己去接你。旅长不让。”

    安然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但认真：“雷战，你不该吵。你去了会影响判断，你自己也知道。”

    雷战张了张嘴，没反驳，但也没点头。安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换了个语气：“被坑了几顿饭？”

    雷战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被拍了七八下肩膀。”

    安然低头掰了掰手指，然后抬头：“什么七八顿，那是十顿。他们每个人说一句就是一顿。”

    雷战：“……你站哪边的？”

    安然没接这句话。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次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回不来了。”

    雷战的表情沉了一下：“怎么回事？”

    安然把改装手雷的事说了一遍，语气不重，但雷战听到一半的时候拳头就攥紧了。等她说完了，片刻后，安然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他们是哪个单位的？之前没见过。”

    “你不认识他们，也应该听过他们的名字。”雷战说，“这几个就是026那几个，旅长手下的宝贝疙瘩。领头的那个是顾长风，一中队中队长。”

    安然想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就是这几个啊。三天两头闯祸，不是被罚去旅部大楼扫地就是去纠察队站岗。”

    雷战也跟着笑了一下：“走吧，先回去。”两人并肩往外走。雷战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停机坪方向，直升机还停在原地，旋翼已经彻底停了，舱门还开着，地勤正在过去检查。

    026仓库里，十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装备已经归拢好了，枪械挂回墙上，背囊靠在墙角，但没人还有力气去整理细节。邓振华半靠在床头，两条腿挂在床沿外面晃：“好累，真的一点不想动。”

    史大凡在他旁边的床上躺着，闭着眼睛：“伞兵，身子有点虚，该补一补了。”

    邓振华腾一下坐起来：“你放屁！我身体好着呢！”

    “好着呢你躺这么平？”

    “我这是养精蓄锐！”

    小庄从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养精蓄锐？你刚才出机舱的时候差点踩空，我看见了。”

    “那是我没看脚下！”

    强子的笑声从墙角那张床上传过来：“没看脚下也叫理由？”

    邓振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同时反驳所有人，又躺回去了。陈国涛也躺着但没闭眼：“疯子，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顾长风眼睛都没睁开：“搬家。”

    “搬家？”陈国涛侧过头看他，“搬去哪？”

    “雷电驻地。火凤凰训练结束之前，我们都住在那边。”顾长风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边场地够大，不用跟其他单位抢训练场，省的我们来回爬。”

    邓振华又活了：“搬家好啊，雷电的伙食不错，我喜欢。”

    小庄的声音从他旁边飘过来：“你的意思是，026的伙食不好？”

    邓振华：“我可没说！”

    “那你刚才说喜欢雷电伙食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改善改善口味！”

    “那我回头跟炊事班班长聊聊，让他知道你觉得他做的饭不如雷电的。”

    邓振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小庄你别害我！班长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耿继辉已经站起来了：“都别躺了，先收拾吧。”

    邓振华转头看他：“小耿，帮我一起收拾吧，我真的不想动了。”

    耿继辉头都没回：“你死一边去，自己去。”

    邓振华又转头看向强子和老炮。强子从床上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别看我，我是不可能帮你的。”老炮也已经站起来了，他从床底下拖出背囊：“除非你不怕我在你背囊里塞个炸弹。”

    邓振华沉默了两秒，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几个人拖拖拉拉地收拾了将近一个小时，两辆越野车装满了装备和个人物品。邓振华把最后一个背包塞进后备箱的时候拍了拍手：“走，去雷电的地盘吃香的喝辣的了。”

    史大凡从旁边经过：“你先把香的和辣的分清楚再说。”

    “怎么分不清楚？红烧肉是香的，辣椒炒肉是辣的。”

    “那要是食堂今天只炒白菜呢？”

    邓振华沉默了一下：“……那也不能白来。”他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走吧走吧，到了再说。”

    两辆车从026仓库出发，穿过营区主干道。路两旁的树已经绿得发暗了，叶子在风里翻动着，把阳光切成一片一片的碎块落在路面上。邓振华坐在副驾上把车窗摇下来，手臂搭在车窗沿上，风灌进来把袖口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说雷电的人会怎么欢迎我们？”

    小庄开着车，头也没回：“你想怎么欢迎？”

    “列队迎接，鼓掌，然后直接开饭。”

    “你想得美。”

    强子从后排探过来：“能给个热水澡就不错了。”

    “热水澡也行啊。”邓振华说，“只要别让我们干活就行。”

    车停在雷电驻地门口，门是敞开的，门口只站着一个人。郭德远，雷电的士官长，人称老狐狸，肩上搭着一条旧毛巾，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作训T恤，笑呵呵地看着两辆车停下。顾长风从副驾探出半个身子：“老狐狸，我是客人，你们就这样欢迎我们的？”

    老狐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怎么会呢。一中队的各位莅临指导，肯定都准备好了。”

    顾长风：“你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都不相信。”

    老狐狸没有接他的话，转身往里走：“跟我来，先把宿舍安排了。”十个人跟着老狐狸穿过雷电驻地的主通道。雷电的营区比026那边开阔一些，树也多，宿舍楼前面有一片水泥空地，空地尽头立着一根旗杆，旗子升到一半，被风拉平了。邓振华一边走一边左右看：“这地方挺大。”

    史大凡：“大有什么用，又不是你的。”

    “你这个人怎么老泼冷水？”

    “我这是提醒你别太兴奋，免得等会儿落差太大。”邓振华没接话，跟着老狐狸继续往里走。宿舍是两层小楼，两人一间，门窗看得出来刚擦过，但擦得不算彻底，玻璃上还留着几道水痕。邓振华推门进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还行，比我想象中干净。”

    史大凡从他身后经过：“干净你就住。不干净你也得住。”

    邓振华：“你能不能有一次不接我的话？”

    “不能。憋着难受。”几个人放下东西之后，老狐狸又带着他们绕到了驻地后侧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之上，几栋未完工的木质简易房静静立着，房顶木板尚未封实。地面散落着锯末、木条、铁钉与半旧的油漆刷，杂物凌乱。雷战带着阎刚、刘艺、袁宝、牛青峰几人站在房前，众人手持锤子、锯子、螺丝刀等工具，稍作休整。队伍里还有一名陌生上士，身姿挺拔，是张生面孔。

    邓振华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眼前的场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接风宴挺特别啊，锤子都有了。是要给我们表演胸口碎大石吗？”

    袁宝从人群中探出半个身子：“表演你个头！等你们来干活呢！”

    邓振华转头看向顾长风：“干活？干什么活？我怎么不知道要干活？”

    顾长风：“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雷战从人群里走出来：“训练的可是女兵。房子，淋浴间不要重新加固一下？屋顶有几块板子松了，墙角的防水也还没做。你们来了正好，一起弄完快一些。”他蹲下来把一根木条立起来，让顾长风看那根木条的上端接口处，又补了一句，“女兵那边人员名单已经报上来了，过几天就有人到。总不能让人家来了没地方住。”

    陈国涛弯下腰把工具从地上拿起来试了试手感，掂了两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得，饭没吃上，还得先干活。”

    耿继辉已经走过去看那些木板和工具了。他看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一个生面孔的上士身上：“这位是谁？没见过。”

    雷战回头看了一眼：“冯冬冬，新来的电台兵，代号小蜜蜂。”

    冯冬冬朝这边敬了一个礼，动作有些拘谨但很标准：“各位好！”

    小庄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陈国涛把工具放下，目光在雷电的人群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落在雷战脸上。他的语气是随意的，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怎么陈应天不在？去哪了？”

    小庄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侧头看了一眼人群，也跟着数了一下人头：“对啊，怎么少了一个人？”

    雷战的表情没变，但他身边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老狐狸的视线偏了偏没有接话。袁宝把手里的锤子放了下来。

    雷战顿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截：“他失踪了。”

    顾长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没听说”

    “三个月前。我们出国培训的时候，临时接到一条关于K2的线索，奉命追查。行动中途出现意外，我们被发现了。陈应天为了掩护我们撤离，一个人留下殿后。”雷战的声音一直是平的，像是已经把这件事说过很多遍了，“之后就失去踪迹了。事后我们在最后发现他信号的位置搜索了三天，只找到战斗痕迹和几颗弹壳，没有别的东西。他的枪不在现场，定位器也不在。我们怀疑他可能被人带走了，但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个判断。”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后来旅长下令暂停搜索，对外暂时不提。”

    陈国涛：“上报了？”

    “上报了。旅长说继续追查，但对外暂停通报。”雷战说，“你们那时候不在狼牙，所以不知道。”

    陈国涛：“剩下的涉及保密？”

    “具体的你得问旅长。”雷战说，“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我有时间会去问。”

    雷战点了点头。老狐狸走过来把一捆木板放在地上：“先干活吧。房子不修好，女兵来了没地方住。”

    邓振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木板和工具，又看了一眼顾长风：“疯子，这活……咱们真的干？”

    顾长风已经开始解外套扣子了：“干。既然要来训练女兵，房子总得先修好。你想让人家来了之后睡露天地？”

    ### 精简后

    顾长风脱下外套搭在矮桩上，弯腰拎起锤子掂了掂，开口问道：“先干什么？”

    雷战指着房顶吩咐：“换掉松动的屋顶木板，再做墙角防水，后面那堆直木板可以用。”

    顾长风回头看向众人：“听见了，干活。”他竖起一块木板靠墙，衔上三颗钉子，手持锤子精准校准缝隙，落锤稳准，每一下都正中钉帽，全程毫无偏差。邓振华看完全程，默默扛起木板走向房屋另一侧。

    老炮蹲在房梁下，比对好木条尺寸便拉锯裁剪，细碎锯末落满脚边。裁好的木条递给梯上的向羽，卡入接口严丝合缝。巴郎默默递来一盒钉子，向羽按钉固定，补锤压实，三人配合默契，全程无言高效。

    小庄和强子步调一致，合力抬运木架，到位同步落料，随即折返续搬。陈国涛登梯检查横梁承重，确认牢靠后高声示意可以上板。耿继辉就地清点工具，打磨修整卷刃锯条，动作利落。冯冬冬虽手法生疏，却手脚勤快，及时配合递送物料。

    郭德远站在梯子旁边，手扶着梯子侧面：“小蜜蜂，你慢点。”

    冯冬冬手里正攥着一把锤子，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敲进去的钉子，又抬头看了看郭德远站着的位置：“老狐狸，我怎么感觉你钉的这个梯子不太安全啊？咱们是不是要先修梯子再修房子？”

    郭德远没有抬头：“没事。梯子结实着呢，放心吧。”

    邓振华从旁边经过，扛着一块木板，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哎呀又不是打万年桩，差不多就行了。”

    袁宝从房顶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卷防水布正在往房梁上铺：“哎呀伞兵，女孩子嘛，不能透一点光的啦。”

    雷战站在房子另一侧，听到袁宝的声音抬头喊了一句：“元宝，你小子是不是打瞌睡找到枕头了？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给我偷看女兵，小心我敲你火栗子。”

    袁宝在房顶上直起身：“来的都是一帮恐龙，谁想看她们！没事的，放心！”

    邓振华站在房子下面扶着木板：“不是，老雷、疯子，你们怎么不干活？凭什么？”

    顾长风正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端着水杯喝了一口：“你见过领导干活的吗？”

    雷战站在另一边也靠着一根柱子站着：“就是。”

    邓振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堵住了，转头回去继续扛木板。史大凡蹲在地上给一块木板量尺寸，头也没抬：“伞兵，这块板子短了半寸，换一块。”

    邓振华放下手里的木板又换了一块，搬起来的时候侧过头问了一句：“耗子，你说咱们到底是来训练女兵的，还是来当建筑工的？”

    “都不耽误。”史大凡说，“房子修好了女兵才来，女兵来了你才能当教官。顺序要搞清楚。”

    “那我现在是在打基础？”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邓振华看了一眼那架还在晃的梯子，又看了一眼正在卸设备的耿继辉，再看了一眼站在柱子旁边还在喝茶的顾长风，低头继续扛木板。

    这时候驻地门口驶来一辆军车，轮胎在土路上压出细碎的石子声，然后停在门外。车上下来一个中尉，夹着一个文件袋，快步朝工地方向跑过来。他跑到顾长风和雷战面前立正敬礼。两人回礼。中尉打开文件袋取出单子递到雷战面前：“雷队长，顾中队，我奉基地指挥部命令，前来更新电子装备。”

    雷战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我们的电子装备还需要更新吗？”

    中尉：“这是最新的北斗单兵追踪系统。上级要求你们派一个人，随我到电子对抗团进行培训。”

    雷战把单子递回给他：“我们的设备不需要更新了吧？不就是要我们加强戒备嘛？行了，你就把设备留这儿。”

    中尉没有接单子，脸上有些为难：“雷队长，这些设备很贵。”

    顾长风在旁边接了一句：“好了，放心吧。这些装备交给我们，剩下的事你不需要管。”他转身朝着工地方向喊了一声：“小耿！带人卸装备！”

    耿继辉从房子后面走出来，手里的锤子还没放下：“好嘞！兄弟们，干活！”他把锤子别在腰带上，带着小庄、强子、老炮三个人朝军车走过去。邓振华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木板：“行吧。先打基础。”

    风从工地上方穿过去，把锯末吹散了一地。雷战蹲在工具箱旁边翻找什么东西，翻了一会儿从箱底掏出一卷防水胶带，用手撕开一截缠在房梁接口处。他缠到第二圈的时候，顾长风端着茶杯从旁边经过，停了一步，看了一眼那卷胶带：“这胶带管用？”

    “管用。”

    “那就行。”

    雷战继续缠。顾长风没走，端着茶杯站在旁边，手里的茶已经喝到底了。他看着房顶上半成品的木板和铺了一半的防水布：“女兵名单下来了没？”

    “下来了一部分。”雷战说。

    屋顶上的袁宝喊了一声：“雷队，这块板子尺寸不对！”

    雷战站起来往屋顶方向走过去。顾长风端着空茶杯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日光从屋檐边缘斜下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道分明的界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线，然后把空茶杯放在旁边的木桩上，弯腰拿起一把锯子，朝老炮那边走去。

    袁宝还在房顶上喊：“换一块也行，谁递我一下？”

    邓振华从侧面递上一块木板，出声道：“给你。”

    屋顶的敲打声持续不断，混着老炮沉稳的锯木声，细碎锯末轻轻落地。小庄和强子抬着木架走到半路，靠墙短暂歇气，稍作休整便再度起身发力。

    冯冬冬不停帮郭德远递着钉子，时不时侧头瞥一眼晃动的梯子，略有犹豫，却还是继续忙活。

    顾长风站在屋侧，将木条卡在膝腰之间调正角度，平稳下锯。不疾不徐的锯声，糅合着敲打声、远处的卸货声，伴着西沉的日头，缓缓流淌。

    邓振华把一块木板靠在墙根下，直起腰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