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雷战兑现承诺,请大家吃饭。驻地后院的空地上生着炭火,铁架子上架着一整只烤全羊,烤得外皮金黄焦香。滚烫的油脂一滴滴落进炭火里,炸出细碎的火苗,香味顺着晚风飘得到处都是,半个院子都闻得到。
顾长风一群人围着火堆坐下,邓振华从坐下那一刻起,眼睛就死死盯着转动的烤羊,一刻都挪不开。
邓振华直接扯下一根羊腿,大口啃得满嘴流油,含糊说道:“老雷,你这烤全羊也太香了!你欠我的这顿饭,以后我就认准烤全羊了。”说完又麻利撕下一大块肋排肉,放进自己盘里。
雷战看着已经缺了一大块的烤羊,又看了看邓振华手里最大的那根羊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懒得搭话,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
顾长风在旁边干等半天,见邓振华只顾着自己吃,半点不分人,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邓振华脖子一缩,手里的羊腿差点掉进火堆,当场委屈嚷嚷:“哎呦!疯子你打我干什么?我又没惹你!”
“一只羊就四条腿,你一个人快吃两条了,我吃啥?”顾长风直接伸手抢过羊腿,狠狠咬了一大口,“真是给你惯坏了。”
史大凡坐在一旁,慢悠悠切着羊肉,随口调侃:“伞兵从小就这样,爱吃的东西恨不得全霸占,手慢一步就啥也捞不着。”
邓振华看着空空的手,嘴上还不服气:“我哪有!”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一点不慢,赶紧又从烤羊上撕了块肉塞进嘴里,生怕被抢。
陈国涛看着顾长风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摇头:“疯子,你能不能斯文点?看着跟饿坏了似的。”
顾长风咽掉嘴里的肉,满不在乎地说:“斯文有啥用?有伞兵在,太斯文根本抢不到吃的。”
陈国涛转头一看,邓振华正拿着小刀精细剔肉,手法特别熟练,面前盘子里的肉堆成了小山,骨头都摞了好几层。他瞬间不劝了,放下茶杯,直接上手撕羊肉开吃。
对面雷电小队的几人,看着026这帮人的吃相,表情都很微妙。阎刚端着茶杯静静看着,偷偷憋笑;刘艺翘着腿靠在椅子上,嘴角悄悄上扬;牛青峰一边吃一边盯着烤羊;袁宝看羊肉不多了,干脆把自己手里的肉撕了一半放到中间,留给大家分。
郭德远笑着开口:“都慢点吃,别抢,我烤了两只,这只吃完还有,管够。”
袁宝放下手里的铁签,看向顾长风问道:“顾队,我早就想问了,你、伞兵还有卫生员,你们三个是不是认识很多年了?”
顾长风擦了擦嘴,点头回道:“对啊,我们从小一个大院长大,家里长辈都是老交情。”
邓振华立马抬头,一脸得意:“那可不!我们当年可是大院三杰!”
小庄当场拆台:“三杰?我看是大院三害还差不多。”
“你懂什么!”邓振华不服气要起身争辩,被史大凡轻轻一拉,老老实实坐回原位。
小庄慢悠悠说道:“我可没瞎编,上次我去你们大院,顾奶奶亲口跟我说的。你们仨从小就调皮捣蛋,到处惹事,炸过食堂泔水桶,拆过通信连的自行车,拆了装不回去,人家骑着缺零件的车跑了两个月。还为了抓鱼把大院小水塘抽干,结果一条鱼没有,就两只青蛙,全是你们干的好事。”
邓振华当场尴尬,转头求助史大凡:“耗子,咱们一伙的,赶紧帮我反驳他!”
史大凡淡定吃肉:“反驳啥,他说的都是实话。要怪就怪疯子带头瞎闹。”
邓振华立马甩锅:“对对对!全是疯子带头的,跟我没关系!”
顾长风也不辩解,笑着默认了。
几人闹完,场面安静下来。雷战放下茶杯,看向顾长风:“老顾,这次的训练计划,你想好了没?”
顾长风回道:“想好了,直接按男兵的最高标准来练。下午新到的装备我看过了,有监测手环,能实时盯着女兵的身体状况。耗子,这块交给你负责,全程盯着数据,别让训练出意外。”
史大凡立刻应声:“收到。”
耿继辉补了一句:“手环的数据传输我今晚调好,保证训练的时候能实时传回后台。”
陈国涛吃完肉放下筷子:“女兵名单确定了?”
雷战点头:“确定了,明天一早到,一共一百三十八人。”
夜色越来越深,火堆偶尔蹦出几点火星。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收拾东西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顾长风带着026全员赶到训练场,雷战已经带着雷电众人提前等候在现场。训练场刚平整收拾好,场地尽头立着旗杆,边上搭了遮阳棚,棚下摆着桌椅和登记名册,四周拉好了警戒线。
雷电全员全副武装,穿着外军作训服,配齐战术背心和作战装备,站姿笔直、气场十足。
反观顾长风,只穿了一件深色作训短袖、战术裤,袖口随意卷了两圈,身上啥装备都没带,看着特别随意。他上下扫了一遍雷战一行人,掏出墨镜戴上,调侃道:“哟,全员全副武装,还穿外军制服?故意搞特殊、装厉害是吧?”
雷战淡淡回了俩字:“你真装。”
顾长风懒得理他,转身走到遮阳棚下,直接坐在椅子上,双腿翘在桌沿上,随手拿了本书盖在脸上,往后一靠,当场摸鱼休息。
026众人一看他这状态,全都跟着放松摆烂。邓振华坐到旁边桌上,翘腿靠背、闭眼小憩;小庄拉下帽子遮着脸;强子抱臂靠坐;老炮蹲在墙边阴影里闭眼养神;向羽靠着旗杆、巴郎坐在旗杆底座,俩人都闭着眼,但身形稳得很,随时能起身待命。
耿继辉翻了几遍名册,确认无误合上放下,走到邓振华旁边坐下,腰背挺直、双眼紧闭。陈国涛看了眼顾长风,又看了眼耿继辉,挨着坐下,闭眼之前提醒了句:“疯子,你书拿倒了。”
顾长风的声音从书本底下闷闷传出来:“无所谓,睡得着就行。”
雷战站在场地中央,看着自家队员站姿挺拔、一丝不苟,再看看遮阳棚下东倒西歪、全员摆烂的026,嘴角动了动,想说点啥又憋了回去。
郭德远站在他旁边问道:“雷神,你不说两句管管?”
雷战摇头:“顾疯子都无所谓,我说啥都没用。”
袁宝站在队列里侧着头开口:“这一次,不一样。”
雷战侧过脸看他,语气平淡:“你没训练过新人啊,有什么不同的?”
袁宝认真说道:“这次是训练女兵。”
雷战眼神锐利,语气干脆:“你在战场上,还分男女啊?碰上敌人,你不照样一枪撂倒吗?”
袁宝张了张嘴,瞬间被怼得接不上话。
刘艺在旁边接话,先顿了一下,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话是这么说雷神,但是女人……真是不好招呼。”
阎刚抱着胳膊打趣笑道:“哎呀,我就是在想,真把这帮姑奶奶给惹毛了,她不得把咱这破班房给烧了?”
冯冬冬立马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对!我同意!这帮姑奶奶绝对不能惹、不能惹!我上回住院,差点没被折腾死,属实惹不起惹不起!”
牛青峰探出身子笑着调侃:“小蜜蜂,是你自己惹不起吧?”
冯冬冬被噎了一下,立马不服气反驳:“你能惹得起,你惹!你倒是去!”
牛青峰爽朗大笑:“那严格地说起来,我也惹不起哈哈哈哈!”
“切,老段子了!”冯冬冬不屑撇嘴。
牛青峰压根不在意,笑着拉起身边的袁宝:“哎,但谁让你是小蜜蜂呢!两只小蜜蜂,飞到花丛中——飞啊,啪啪!”
两人一边念顺口溜,一边默契抬手拍掌做手势,玩得不亦乐乎。旁边的阎刚和刘艺见状,也顺势抬手互动对上节奏,小队氛围瞬间轻松热闹。
郭德远赶紧抬手制止:“别闹了!马上到训练时间,女兵马上就到,注意点形象!”
袁宝朝遮阳棚抬了抬下巴:“老狐狸,你看看那几位,谁讲形象?”
郭德远一看,顾长风盖书睡觉、邓振华仰头小憩、小庄遮脸摸鱼,全员摆烂,瞬间无奈:“雷神,我在想啊,这帮女兵一来,万一来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哎呦,该怎么办啊?”
雷战撇了撇嘴:“怕啥,有顾疯子在,搞不定的全都丢给他。”
就在这时,远处开来一辆越野车,慢慢停在大门 口。
冯冬冬最先看见,疑惑道:“哎?怎么就一个人?”
刘艺眯眼一看:“级别还不低。”
阎刚挑眉:“有点意思。”
牛青峰笑道:“好家伙,这是让我们两队人训她一个,这上级明显让我们整死她啊。“
雷战走到遮阳棚旁,抬手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顾疯子人到了,但有点不对劲,你起来看看。”雷战皱眉说道
书本从脸上滑落落地,顾长风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没太听清雷战的话,懒洋洋随口道:“人到了你就开训啊,等啥呢?”
话音落下,他脑子稍稍清醒,猛然扫视空旷的训练场,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偌大的场地上,只有门口孤零零停着一辆越野车,仅有一名女少校独自站立,本该到场的大批女兵踪影全无。
顾长风瞬间褪去睡意,坐直身体,转头拍醒身边一众摸鱼的队友,低声叮嘱:“都别睡了,起来看看,有点不对劲。”
一旁的雷战满脸无奈,皱眉吐槽:“何止是不对劲!原定一百多号参训女兵,现在就来她一个,我这怎么开展训练?这摆明了是要往死里折腾她。”
耿继辉挠挠头,看着手里的名册:“名册上明明是一百三十八人,完全对不上。”
陈国涛起身:“我过去问问情况。”
邓振华掀开帽子看了一眼:“这姐们不会是得罪人了吧?被单独扔过来,让我们两队人轮流折腾。”
顾长风走到场地边缘,静静看着门口的人:“谁知道呢。”
女少校已经走到遮阳棚下的主席台前,一身整洁作训服,少校军衔,站姿挺拔沉稳。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长风身上,开口问道:“你好,请问哪位是顾长风同志?”
陈国涛上前问道:“少校,就你一个人来报到?”
对方点头:“对啊,你们还在等其他人?”
陈国涛确认道:“你确定只有你一个?”
女少校淡淡反问:“怎么了?有问题?”
顾长风拍了拍雷战的肩膀,干脆开口:“那就开始。”
说完他转身坐回遮阳棚下,继续摸鱼休息。
雷电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牛青峰从工具棚拎出两个灭火器,递了一个给冯冬冬,自己留一个;袁宝绕到车后,拿出一卷麻绳,熟练缠在手上。三人呈三角站位,一步步朝女少校逼近。
小庄掀开帽子坐直身体:“重头戏来了。”
强子微微前倾身子:“看看这少校到底有几斤几两。”
冯冬冬率先按下灭火器开关,白色干粉喷涌而出,直直朝着女少校正面喷去。女少校反应极快,立马后撤侧身,躲开正面冲击,但衣袖和头发还是沾了一层白灰。她眯起眼抬手遮挡,动作丝毫不慌。
牛青峰趁机从侧面突袭,再次喷出干粉压制,她再度侧身避开,身法利落。
郭德远站在远处看得不忍,转头抬手挡住半张脸,只敢从指缝里偷看。
顾长风远远看着,随口吐槽:“太残暴了,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邓振华掀开帽子一角:“你坐这儿说风凉话?”
顾长风淡定开口:“我是总教官,这种粗活我不干。”
“我也是教官啊。”邓振华说道。
“你级别低,你必须干。”
邓振华无奈,重新盖上帽子:“行吧。”
旗杆旁的向羽闭着眼淡淡开口:“身手不错。”
巴郎坐在底座上附和:“反应很快,不是新手。”
场上局势还在继续,牛青峰悄悄绕到女少校身后,拎着一桶准备好的泥水,抬手直接当头浇下。
哗啦一声,泥水从头浇到脚,女少校浑身湿透,作训服、头发、鞋子全部沾满泥浆。她猛地转身,语气带着怒意:“你们干什么?”
牛青峰放下空桶,退后半步:“欢迎光临。”
袁宝攥着麻绳快步上前,摩拳擦掌:“我来了!”
女少校眼神一凝,立刻出声制止:“你别过来!”
袁宝压根不停,笑着回道:“走个程序嘛!”
话音刚落,他手持麻绳径直扑上前,正要套住对方手腕。可还没等绳索近身,谭晓琳手腕猛然发力,顺势借力一带,干脆利落地将袁宝整个人甩飞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袁宝重心尽失,重重摔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
牛青峰低头看着他:“行不行啊你?”
袁宝撑着湿滑的地面起身:“失误!纯属失误!”
墙根的老炮放下手里的草茎,抬眼淡淡说道:“这少校身手不错啊看样子受过专业训练。”
小庄看向强子:“你觉得她能撑几轮?”
强子笃定道:“最多三轮。”
场上三人对视一眼,直接强攻合围,实打实的近身对战瞬间打响。冯冬冬丢掉灭火器,身形一窜快步贴脸,抬手直锁谭晓琳肩颈关节,动作刁钻迅猛,专攻擒拿制敌。谭晓琳反应极快,侧身沉肩轻松躲开,同时抬手格挡推开他的小臂,顺势抬膝顶向冯冬冬腰侧,逼得他连忙后撤避让。
正面的牛青峰见状,立刻沉步压上,右手握拳直出直拳,力道刚猛,直奔她面门虚晃一招,左手顺势抓向她的胳膊。谭晓琳弯腰低头避过拳风,脚下快步侧滑,精准躲开擒拿,同时一脚低扫踢向牛青峰小腿,逼得对方止步卸力。
侧面的袁宝压低重心迅猛冲来,放弃套绳,直接近身出拳,配合队友完成三面夹击,一拳直轰她侧身空当。谭晓琳侧身躲闪,抬手精准架开他的拳头,反手借力一拧,硬生生卸掉袁宝的发力节奏。
三人攻防衔接极快,出拳、踢腿、擒拿、卡位层层递进,配合默契十足,不给她半点突围空隙。冯冬冬再度扑上贴身缠斗,牛青峰正面持续施压出拳压制,袁宝游走侧方封堵躲闪路线,三面攻势层层收紧,彻底锁死所有走位。
被逼得节节后退、再无躲闪空间的谭晓琳,无奈之下猛地蹬地纵身一跃,身姿轻盈利落,稳稳腾空落在越野车车头正上方,双脚站稳,居高临下看向下方三人,暂时摆脱合围攻势。
她抬手沉声叫停:“住手!我是新来的集训队教导员!”
邓振华瞬间掀开帽子,笑得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哈,她真会开玩笑!还教导员?”
冯冬冬、牛青峰、袁宝三人根本不信,对视一眼,一脸无所谓地起哄:“别闹了,来都来了,来吧!”
几人没有停训,依旧上前合围。袁宝抖开麻绳,牛青峰、冯冬冬左右夹击,三人默契配合,最终合力将她放倒,直接抬到场地边的泥坑里放下。
泥水四溅,溅得袁宝一裤腿泥点。
强子坐直身子:“四轮了,我预判错了。”
小庄点头:“心理素质是真硬。”
向羽依旧闭着眼:“再来一轮也撑得住。”
邓振华看向顾长风:“疯子,你刚才说的‘开始’,就是指这个折腾人的仪式?”
顾长风拿掉脸上的书,一脸淡定:“集训的第一课,就是欢迎仪式,规矩都一样。”
谭晓琳撑着泥地站起身,浑身滴水,语气带着火气:“我要去旅部投诉你们!”
雷电几人根本没当回事,各自收拾工具、清理手上泥浆,心态松弛。
顾长风带着026众人缓步走上前,拉下墨镜,目光落在满身泥泞的谭晓琳身上:“你找顾长风?我就是。”
谭晓琳抬头瞪着他,一脸诧异:“你是顾长风?你的人素质有问题!”
顾长风挑眉反驳:“搞错了,动手的是雷电的人,不是我的兵。先说说,你到底是谁?”
谭晓琳怒火未消:“我是谁不重要!你们这群兵痞,我一定挨个查办,把你们全部清出部队!”
顾长风被她的大话逗笑了:“不是,你口气这么狂?你家是军区的?”
邓振华在后面起哄大笑:“疯子别乱说,万一她真是大官子女呢!”
顾长风毫不在意:“是又怎样?我爷爷以前也是军区司令,谁还没点背景。”
谭晓琳被彻底激怒,伸手指着他:“你别仗着资历肆意妄为!我要把你们全部送上军事法庭,第一个办你!”
她指尖一挥,泥水甩到顾长风的靴面上。顾长风下意识后退半步,低头看了一眼,抬头依旧嬉皮笑脸:“你要是真能办成,我还得谢谢你,正好想休个长假,到时候我给你送果篮。”
谭晓琳被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来。
雷电众人低头憋笑,不敢明目张胆放肆;026众人毫无顾忌,笑得肆无忌惮。邓振华哈哈大笑,小庄摇头轻笑,强子笑得肩膀发抖,史大凡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全员心态松弛。
谭晓琳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就是一群流氓兵痞!我真是来错地方了!”
顾长风语气瞬间变冷:“来错了可以直接走,我们这里不养娇气大小姐。”
“谁是大小姐!”谭晓琳厉声反驳,亮明身份,“我是火凤凰集训队新任教导员!”
陈国涛上前低声提醒:“疯子,我看她不像是来受训的菜鸟啊。”
顾长风盯着她,神色严肃,沉声命令:“报上你的军衔、姓名和所属单位。”
谭晓琳拒不配合:“我凭什么告诉你?”
顾长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中校军衔,气场压制:“在你举报我们之前,我军衔比你高,是你的上级,必须服从命令汇报身份。”
谭晓琳怒火上头,一把扯下手上的湿手套,狠狠摔在地上。
小庄侧身躲开,咂舌道:“这少校脾气是真爆。”
邓振华打趣史大凡:“耗子,有镇定剂没?给她来一针降降火。”
史大凡慢悠悠抬眼,扫了火气冲天的谭晓琳一眼,语气平淡又扎心:“我这药只救伤病,不治炸毛。”
谭晓琳强行压下火气,正色汇报:“谭晓琳,陆军少校,火凤凰集训队教导员。”
顾长风转头看向雷战、陈国涛、耿继辉:“你们谁收到过新来教导员的通知?”
三人全部摇头,表示毫不知情。
谭晓琳冷声道:“你们可以去旅部核实我的身份。”
顾长风继续追问:“原单位是哪?有调令吗?”
“原军区心理战大队,调令在我包里,你们自己看。”
顾长风示意陈国涛去取文件。陈国涛走到车旁,从她的手提袋里拿出调令,打开核对,上面公章齐全、手续正规。他看完递给顾长风,全员凑过来确认,属实是官方正式调令,没有半点虚假。
谭晓琳立刻抓住把柄:“顾长风中校,现在你清楚你的队员违规违纪了吧?”
前一秒还严肃较真的顾长风,瞬间变脸,满脸堆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全是误会!都是自己人!教导员实在对不住,都是我们的问题!”
他主动上前伸手,想要拉谭晓琳起来:“快上来,泥坑里太凉,别冻感冒了,我给你郑重道歉。”
谭晓琳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搭上他的手掌,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别以为道歉就完事,我照样举报你们,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
顾长风闻言,指尖悄悄一松。
谭晓琳重心一空,“噗通”一声,再次重重摔回泥坑,满身泥浆再次溅起。
“你故意的!”谭晓琳怒声呵斥。
顾长风一脸无辜,笑着调侃:“哎呦教导员,别总拿军事法庭吓唬我,我胆子小。”
谭晓琳瞪着他,火气十足,不停斥责抱怨。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尽,眼神冰冷,气场全开,低头看着泥坑里的她,语气严肃低沉:“少校,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这里,老老实实完成集训任务;第二,现在就上车离开,出了这道铁门,没人拦你。”
在这一亩三分地,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就是这里的阎王!不管是你,还是后面要来的所有女兵,只要踏进这扇训练场的大门,就得守我的规矩、听我的命令!在这里,所有人的训练、考核和去留,全都由我全权做主!”
他眼神冷冽,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冷冷丢下一句话:“拉她上来,带她去清洗换衣服,给她备好专车,是走是留,让她自己决定。”
话音落下,顾长风不再多言,带着026全队转身径直离开,步伐干脆、气场十足。场上唯独只留下袁宝与郭德远两人守在原地。
场上只剩郭德远和袁宝留在原地。袁宝蹲在泥坑边,朝谭晓琳伸出手:“教导员,先上来吧。”
走远之后,顾长风瞬间卸下冷硬气场,长长叹了口气:“哎,装坏人板着脸,也太累了。”
陈国涛拆台:“你刚才绝对是故意松手摔她的。”
“手滑而已。”顾长风随口敷衍。
耿继辉沉声说道:“这个女教导员性子刚烈、韧性极强,绝对不好对付。”
顾长风点头:“正因为不好惹,才必须先磨磨她的棱角、立好规矩。老雷,咱俩以后分工,你当黑脸训人,我当白脸好人,我轻松点。”
雷战无奈吐槽:“顾疯子,你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邓振华追上来问道:“疯子,万一她真去旅部告状怎么办?”
顾长风步伐平稳,淡定回道:“告就让她告,调令是真的,人已经定岗,她告完最后还是得回来干活,半点影响没有。”
“那她要是直接走了呢?”
“能走的留不住,留下的自然熬得住。”
小庄跟在后面:“那她要是不走呢?”
顾长风语气笃定:“不走就好好练,训好了是能打仗的兵,训不好,至少也是能扛事的兵。”
强子补了一句:“她被折腾成这样,全程没哭没闹,心态看着还不错。”
泥坑边,谭晓琳沉默许久,看着顾长风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最终伸手握住袁宝的手腕,被他稳稳拉了起来。
她浑身湿透,泥水顺着裤腿、指尖不停滴落,站在泥地和训练场中间,没有哭闹、没有暴怒,只是静静站着,望着前方的铁门和远处的遮阳棚,神色复杂,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