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只有百人,但是扈成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精锐二字!
所谓的精锐不是说他们的身材,而是气势与锐利的神态!
至于这个青面义军的带头之人,扈成上下打量了一下以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策马缓步来到青面义军队列前,拱手开口\"李家屯护民解围、今日谷地舍命相救,壮士两次仗义出手,于我边关军民、于扈某皆有救命之恩。然可两次出手,两次不告而去,壮士所求为何?\"
对面没有回答,但是带头的汉子眼神明显复杂了!
扈成并没有任何气恼,反而又施了一礼:“在下乃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河北东路副兵马钤辖,若壮士信得过扈某,便摘下面巾,堂堂正正说一句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顿“若有冤屈,扈某替你做主。若有过错,扈某替你在朝廷面前担着,若是有需要扈某可在职权之内给予你们最大的帮助!”
诚恳,非常的诚恳,而他的这番话也让现场一片寂静。
那蒙面骑将沉默良久,策马向着扈成靠近,关胜、杜壆、宗颍、张荣都是紧握武器,谁知道扈成一摆手,四人停下了。
而那蒙面汉子在靠近扈成之后将蛇矛插在地上,紧接着翻身下马,抬手扯下覆面青巾。
青布随风飘落。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这般的面容,不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扈成虽然也基本确认,可真见到林冲也颇为感慨,当初高唐州外离去之后,不曾想他现在居然在边境拉起了一支队伍,而且林冲的脸上多了两道疤痕,很明显边境战场的残酷即便是拥有五虎战力的林冲也是难以轻松面对!
林冲来到了扈成马前俯身拱手:\"罪囚林冲,见过节帅。\"
这时青面义军的队伍里,有一人喊道“大哥,不必向狗官低头,虽然他们人多,但是咱们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杜壆和关胜看向了说话之人,若不是扈成在场估计他们准备让这个人知道一下,究竟谁才能一打十!
扈成并没有在意那人的说话,而是也翻身下了马,走到林冲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臂膀,将他轻轻托起:“林教头,高唐一别,物是人非,未曾想你还能保留初心,我为边境百姓向你致谢!”林冲见扈成还要向他行礼,连忙上前扶住“节帅,林冲何德何能当得如此的大礼!”
扈成却是笑了笑推开了他的手“这不是为我,而是为了百姓!”林冲闻言看着躬身的扈成,神色为之动容
而刚才说话之人见状也喃喃自语道“不曾想这狗官人还有点人样!”
关胜的丹凤眼微眯,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而林冲则是对着身后的男子道“刘虚,少说废话,还不快来与我一起拜见扈节帅!”
那人闻言之后不情不愿的下马来到扈成面前,很显然林冲才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夜色笼罩着谷地旁的村落,今日他们一行人就在此处扎营。
村落受了灾,百姓也死了一些扈成下令破虏军协助处理,同时将缴获的辽军粮草分发给村中百姓。
村中百姓起初惶恐,不敢接粮,毕竟这里是靠近辽国边境的地方,谁知道一顿饭会不会被送到对面营区被噶了腰子呢?
直到扈成让张荣亲自将粮食送到各家门口,又让随行军医给受伤的村民治伤,才渐渐有人敢走出门来。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在扈成面前,嘴唇哆嗦着说:“将军……你是不知道啊,我们村子这些年因为地势的问题,从没有官军肯管我们这村子……\"
扈成伸手把他扶起来:“以后会有人管。”
至于青面义军,他们也不会管,虽然他们驻扎的地方离这里并不是特别远,虽然他们称自己为“义军”,可以有很多的虽然,但他们也是流寇,而历史早有见证不是嘛!
晚些时候村外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扈成与林冲对面而坐。
火光映着两人面容,林冲褪去了蒙面青巾,那张豹头环眼的面庞看上去比白天更消瘦了几分。
“辽人砍的?”扈成随意的问着,林冲点了点头“当初游走易州边境的时候救下几个弟兄,对面的人数太多,挨了两刀!”
扈成点头,随后开口说道:“林教头,你现在一直在边疆,梁山还有联系吗?”
林冲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扈成,摇了摇头“我杀了张横,纵然是回去,也是必死的结局,江州一系都是宋江的嫡系,晁天王怕不是宋江的对手!”
扈成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林冲能够看的如此清楚透彻“当初火并王伦,你可曾想过有今天?”
林冲看着火堆沉默了。
扈成挑了挑火堆,很是随意的说道“梁山被我杀得七七八八,现在又被高俅征讨,寨破人亡。你也曾是梁山的头领,心中可曾有过半分恨意?”
林冲看着篝火,沉默了很久,扈成看的出来他的眼神没有波动,更多的是一种释然:“节帅,说句实话,我林冲上梁山从不是因为什么好汉虚名。当初在东京城内…最后走投无路的上了梁山,与其说是'入伙',不如说是……合作。”
扈成也颇为感慨,都说林冲是体制内的奴隶,可事实上谁又不是呢?谁能想到一个家庭美满的自己,有一天上司领导的儿子看中了自己的老婆呢!
可能差的就是那句: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知道我们的事吧!
这世界的黑白谁又能说的明白,道的清楚?
林冲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他们需要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头撑场面,需要我的才干、武艺帮助他们扩张,而我需要一口饭吃、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个苟活的地方。就这么简单。至于替天行道!哈哈,我替谁行道?朝廷都不能替我行道,绿林能替我做主?”
扈成没有接话,他已经看出来了,林冲太压抑了,或许是边疆的这段时间生死一线,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扈成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不欠梁山什么。他们给我的那些排位、称呼、兄弟相称,都是虚的。刀口上过日子,谁真把谁当兄弟?真正到了要命的关头,我这条命是我自己用蛇矛挑出来的,不是哪个人赏的。”
扈成微微点头,拿起酒袋:“林教头能够看清楚这些,说明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豹子头了,挺好。”
林冲也拿起酒袋,碰了一下,没有多言。
就在这时候,一个粗嗓门从营地另一边响起来:“首领!首领你在哪儿呢?”
林冲听到声音无奈地皱了下眉,回了一句:“这边。”
片刻后,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大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肩上随意挎着一杆铁枪,走路的姿势颇有几分闲汉逛集市的松散劲儿。
此人便是青面义军副统领刘虚,林冲在边关救下的第一批江湖流民中挑出来的,以前是地方厢军后来打死了人,杀了不少衙役,没地方去逃到边关,这刘虚能打、敢拼、忠心,唯一的毛病:嘴太碎。
刘虚走到近前,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林冲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