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回:金丝猫喜赴竹林会\/宝珠僧进入流水席
金丝猫说:“这个愿望我是没有办法帮助陛下完成了,不过我可以送给你一样东西”屋大维说:“什么东西?”金丝猫说:“是一本书,叫做《贞观政要》”屋大维说:“这本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金丝猫说:“贞观是李世民当皇帝时的年号,政是施政的意思,要是要点合起来的意思是李世民施政的要点”屋大维说:“这本书学到的东西够我用来治理罗马吗?”金丝猫说:“道理是很简单的,可要一个人日复一日的坚持按要求做,这就难了”屋大维说:“我不明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丝猫说:“道理这本书已经说的很透彻了,至于能不能按照树立要求的做下去,那就要看陛下的愿力了”屋大维说:“好我尽力而为”金丝猫又在罗马盘桓了几日,终于在一个夜晚离开了,那**风很紧,金丝猫跑到罗马城外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很快他就听到一队一队的士兵在吆喝着寻找寻找它,它叹了一口气笑着说:“事情做完了我就该走了,祝你好运,屋大维”
当它回过头的时候,一股风打在身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木质地板上,在不远处有一个穿着一件白色袍服的年轻男子,头上戴着白色纶巾,脚上踩着木屐,坐在屋子的中间抚琴,琴音之中透着一种忧郁和哀伤这个时候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兴高采烈的走进来,此人如哪位年轻男子长的稍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不相同年轻男子站起来拱手说:“参见兄长”年纪稍长的男子说:“贤弟免礼,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年轻男子说:“有什么好消息?”年纪稍长的男子说:“今天我得到一位贵人的接见,要给你说一门亲事”年轻男子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说:“兄长,这件事你还是替我回绝了”
年纪稍长的男子说:“贤弟,你的性情为兄怎么会不知道呢?可人家说了,让你亲自去他们府上一趟,这位女子一定会让你满意”年轻男子说:“哪有不曾婚配就事先见面的道理,如此一来人家姑娘还怎么嫁人?”年纪稍长的男子说:“人家说若是旁人自然不可以破这样的例,可若是大名鼎鼎的嵇康,自然可以不必遵守流俗,人人知道嵇康品行高洁,不会有什么不妥的行为再说人家也不是让你面对面的看,只是带着你趁不注意的时候去她家的庭院后头去看看,如此而已”
年轻男子说:“这样还是不妥”年纪稍长的男子说:“贤弟,难得人家如此高看你,再说人家也是皇亲国戚,那女子是魏武帝的曾孙女,就算你偷偷去看她,未必就辱没了你贤弟你声名在外,想必你也立志要去一位不凡的女子,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我可听说了那女子曾放言非天下第一名士不嫁”年轻男子点点头说:“既然如此我就去一趟”来日天明,哥哥很早就起来了,弟弟还在睡觉这个时候哥哥来叫他,弟弟却说:“这么早去吗?”哥哥说:“早点起来好准备嘛”
弟弟说:“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于是接着睡觉,等到晌午十分,弟弟才慢腾腾的起来洗漱,哥哥说:“一会儿把衣裳换上”弟弟冷冷的说:“兄长如果替我做得了主,不如你替我去”哥哥赶紧闭嘴,弟弟只是一副平常得大伴,出门骑着马去了哥哥在屋子里闷闷不乐,他对金丝猫说:“你说我错了吗?”金丝猫说:“你真是用心良苦,不能说你做错了,可你不了解你弟弟啊”哥哥说:“那又如何?我是哥哥”金丝猫说:“话虽如此,可嵇康不臣于王侯,又怎么会屈从你的号令呢?”哥哥笑着说:“你好像比我了解他”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发生了怪事,吓得脸色大变,指着金丝猫说:“你怎么会说人话?”
金丝猫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说人家也不算怪事”哥哥说:“你说我弟弟的这桩婚事能成吗?”金丝猫说:“成与不成都在天命,你不必为他担心,他既然名满天下,即使他日病逝,也不会没有替他收尸”哥哥说:“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一点总不能回避,自己可以无所谓,怎么能不顾祖宗?”金丝猫说:“能不能顾得了祖宗要看天命,有多少人不愿意辜负自己的祖宗,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断子绝孙?”哥哥沉默不语,金丝猫说:“放心只要平时多行善事,总会有好报的”
哥哥点点头说:“如今也只能先这样想了”嵇康心情非常骑着一匹白马在街上行走,非常引人瞩目,为了一睹他的风采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朝他这边聚集,一看情势不对他赶紧调转马头堕入了一条很窄的巷子,最后拐入一片桑树林,等人都散去了,他才人绕远路到了目的地当时已经是后晌了,嵇康下得马来,上前手砸门环,没一会儿一个仆人就把门打开了一看门口站着一位白衣美少年,笑着说:“你就是嵇康嵇公子我这就回去通报,你在此稍候”仆人像疯了一样跑到内宅,远远的看见老爷坐在那儿喝茶,仆人单膝跪地说:“老爷,嵇康来了”
老爷听了大喜过望,说:“快快有请”仆人前脚走,老爷后脚就来到客厅等候,片刻功夫,看见一位白衣少年远远的走过来,老爷叹了一口气说:“真乃天人也”来到跟前嵇康鞠拱手行礼,说:“晚辈参见伯父”老爷一听大名鼎鼎的嵇康这样称呼自己,心里不免得意,笑着说:“你肯屈尊来此,真是寒舍蓬荜生辉啊”说着两人分宾主落座,嵇康说:“家兄多数不多,如果在府上说过什么不妥的话,望伯父不要见怪”老爷说:“令兄十分知礼,没有不妥的言行,你放心”
接下来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想走又觉得不妥,这个时候他真是觉得无比后悔自己要是不来就可以免于这样的尴尬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等对方发话老爷把仆人叫过来说:“嵇公子第一次到我府上来,无以为敬,只好先请你带他去精心修造的花园走走,算是聊表心意”仆人笑着说:“嵇公子,跟我走”
嵇康跟着仆人进入一道门,果然看见一个很大的花园,他因为被里面的花吸引,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仆人悄悄溜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欣赏里面的花,花色鲜艳丽、十分迷人他真是太高兴了,一边走一边说:“可惜,要是在这样的花园里抚琴一曲该有多好啊我怎么就忘了带瑶琴?”话音未落只听见耳边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说:“公子如果想要抚琴的话可以管我借”嵇康转身一看,这一下真是非同小可,原来这女子生的如此美丽,她梳着高高的发髻,身穿一件白色的曲裾,脚上踩着木屐,不饰金银、不着粉黛、天然国色、一表人才她的身形曼妙高挑,五官清秀、气质雍容,真真是个难得的好人儿
嵇康说:“学生冒昧,未经主人允许就闯入贵府的花园,还请姑娘宽恕”手持团扇,轻轻的挡住嘴巴说:“你是父亲请的客人,又是他亲自派人把你带入府内,怎么能说你有什么不对呢?”嵇康说:“多谢姑娘体谅”女子说:“方才你说到抚琴,不知道我又没有福气听你抚一曲呢?”嵇康手一摊说:“无奈忘记懈怠瑶琴”
女子说:“我倒是有一把瑶琴,虽然比不上你的趁手,但还是可以弹一弹的”嵇康说:“如此就只好献丑了”没一会儿,一个小丫头便把琴送了过来,她把亲交给女子,自己却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一块石头背后偷听嵇康正襟危坐,手指轻轻的撩拨起琴弦,乐音像是一股清流直逼人的心田,时而如寒风瑟瑟,充满了肃杀之气,时而如绵绵秋雨,充满了**之意时而如五雷轰顶,令人不禁怒吼,时而如大河奔流,激起人的万丈豪情等到一曲终了,嵇康轻轻的把琴弦扣住,余音仍不绝于耳女子早已经听得如痴如醉,半天才醒过来,拍着手说:“人言嵇康乃天下爱第一名士,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不知道公子方才弹的是什么曲子?会不会是《广陵散》呢?”嵇康大吃一惊,说:“姑娘听过《广陵散》?”
女子说:“不曾听过,我只是听着觉得像”嵇康说:“何以见得?”女子说:“传言《广陵散》说的是聂政刺杀韩相侠累的故事,有人与韩相侠累结仇,为了报仇便招募义士厚养之,最后经过严格筛选,聂政成为执行这次特殊任务的不二人选,于是便在一次宴会上,聂政冒充一位献鱼的厨子,到了距离韩相侠累不远的地方,便在鱼的肚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一下将韩相侠累刺死,很快就见自己的脸毁掉,于是这便成了一桩悬案为了查清此案,韩国官府把聂政的尸体悬挂在城外,看是否有人能识得尸身是谁?过了几天,果然有一位夫人抱住尸身痛哭不止,那不是别人,就是聂政在乡下的姐姐聂政之所以在杀了韩相侠累之后毁容,就是怕官府认出自己,从而连累自己的姐姐如果姐姐自己找上门来,承认自己就是此刻聂政的姐姐,并称有这样的弟弟,便有这样的姐姐我听公子的琴音之中虽然杀气腾腾,亲充满了一种温情与豪气,我就觉得你弹的这一首曲子很可能就是《广陵散》”
嵇康听了十分震惊,笑着说:“姑娘有这样的悟性,真真不易”女子说:“比起公子的才华我不算什么,实不相瞒,我曾放眼一生一世非公子不嫁,如果公子看得上我,我愿与公子一通抚育儿女、白头偕老,如果公子不肯屈尊我便遁入空门,终身不嫁”嵇康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广陵散》是他一生最爱得一首曲子,可他每次在人前弹奏这首曲子,总是没有人能听懂没成想在这里遇见了知音,又说非自己不嫁,他怎么不动心呢?可况这位女子出身高贵、品貌俱佳,本来就让人无法拒绝女子说:“公子如果不方便立即做出决定,可以在你回去后三日内下聘礼,如果三日后你不派人来下聘礼,我也就死了这条心”
嵇康赶紧说:“嵇康何德何能得姑娘如此垂青,我奏《广陵散》从来无人能懂,没想到你能说出其中的奥妙,我真是感激莫名”女子听了以为他要拒绝,赶紧说:“公子演奏的《广陵散》方才我只说了其一,还有其二公子为人孤傲、不臣王侯与聂政的大智大勇、豪气干云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公子演奏《广陵散》与其说是讲聂政的故事,不如说是借着聂政说自己的人生”一听此言,嵇康大惊失色,他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女子也显得非常激动,嵇康挽起她的双手说:“姑娘,嵇康必不负你”说完便往出走,仆人看见嵇康往出走赶紧出来招呼着把他送出门这个时候夫人赶来询问说:“老爷,事情进展如何?”
老爷捏须着笑着说:“不过说有十成的把握,也成了**分”夫人说:“何以见得》”老爷说:“我的女儿论门第、品貌哪一点不是极好的,难得是我女儿才高志广,这一点绝对不是大多数女子所能具有的嵇康有天下第一大名士的名号,如果不娶我女儿这样的人,我真不知道他怎么对得起他自己”夫人笑着说:“可惜你不是嵇康,你要是嵇康还不早就把咱们家的门槛踢平了”老爷说:“嵇康这个人也是命好,咱们女儿偏看上了他,否则我还真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夫人说:“这是为何?难道女儿看走了眼?”
老爷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嵇康这个人的确不错,他这个人的问题就在于太好了”夫人笑着说:“太好了也是个缺点?”老爷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这个道理你不会明白”夫人说:“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感到一点心虚”老爷说:“女儿是个个性刚烈的人,她决定要嫁给谁咱们也管不了,好在她是个聪明人,希望她嫁给嵇康能多多劝劝他,让他收敛锋芒,不要总是用自己的聪明来证明别人的愚蠢,用自己的善良来反衬别人的邪恶”夫人说:“但愿如此”
过了三天,果然有人来提亲,女子知道了最然是非常高兴的又过了三个月,也就是当年的秋季,嵇康带着人把媳妇迎回了家哥哥嵇喜自然非常开心,弟弟的终身大事得以解决,他总是能给九泉之下的父母有个交代了洞房花烛夜,金丝猫就在屋子里,人最难得时候就是在最应该丧失理智的时候还能保持士大夫的风度,嵇康始终很有礼貌,女子也表现的非常从容,没有扭捏作态,没有那些**的言语,一切都顺其自然养生之道,要点在于回归自然人如果总是暴露在室外,那自然是不好的
人如果总是被密封在室内,自然也是很不好的人呆的地方也要融入自然,不可以盖起许多体格巨大的水泥壳子,然后制造大量的废气、废水、固体垃圾,城市的角落里散发着恶臭,每个人都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动不动就恶语相向,再不济就拳脚相加见面没有好脸色,背后各种阴谋诡计、互相陷害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人的血脉、呼吸、心跳都不会顺畅,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活得长久,诚不可得深夜里,嵇康说:“娘子,嵇康半世孤苦,想不到还有今天,我总以为自己会一直孤单终老”
娘子说:“我也以为我这辈子会孤独终老,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嵇康说:“娘子生的如此美丽,加之善良且善解人意,这样的人谁不愿意要呢?你却瞧得上我,这实在是上天可怜我,所以才安排你嫁给我”娘子说:“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一定会努力协助你过好后半辈子”嵇康说:“卿不负我,我不负卿”娘子说:“放心”自从娶妻之后,嵇康的生活状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前他总是足不出户,只有别人来拜访他,他从不去拜访别人,现如今他也回访别人,还会主动去拜访他心中崇敬之人不尽如此,他还经常和他的几位朋友去竹林中举行宴会,被时人成为竹林之会娘子虽然身在内宅,也听到过一些流言,说在竹林里他们如何胡来,无论传言有离谱,多么气势汹汹,他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夫君,她太了解嵇康了,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金丝猫十分好奇,于是悄悄的藏在嵇康的袖子不肯出来,娘子说:“既然它也想去竹林之会上看一看,你就不放带他去见识一下,反正它只是一只猫而已”嵇康虽然心里不是很愿意,可娘子的面子不好不给,便带着它去了到了那儿才发现,其实竹林之会完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得东西几个人一开始就是天南海北的聊天,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嵇康不胜酒力,所以喝不了几杯便放下了只有阮籍和刘伶两个人喝个没完,阮籍喝醉了就嚎啕大哭,刘伶喝醉了就把衣服都脱了去,大家依旧不动声色,这个时候阮咸回取出自己制作的一种乐器,名字便叫做阮咸,开始弹奏向秀说:“你袖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嵇康笑着举起袖口给看,向秀笑着说:“怎么有一只猫?”嵇康说:“我本不想带它,可它非钻在袖子里不出来”众人听了都觉得好奇,于是大家把金丝猫从嵇康的袖子里取出来把玩一番,每个人都觉得很高兴向秀说:“我真的很羡慕你,你的哥哥虽然平庸,却很有胸襟不像我的兄长,总是嫉妒我有才干,我有什么东西他都垂涎三尺”嵇康说:“他毕竟跟你不是一母所生,你的对他不要指望太多”向秀说:“我哪里还敢指望他?他不来找我的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其实向秀说的事嵇康早有耳闻,不过碍于情面不好说得太多,嵇康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搬家呢?不要跟他在一起住了”向秀说:“我说过这件事,他不赞成,说我分明是故意挑事,让他在外人看来容不下兄弟”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叹气金丝猫感到甚是枯燥,两眼一就好像坠入了万丈深渊,等他再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会稽山下王导大宴宾客,大家沿着水流坐着,水杯浮在水面上,大家作诗,谁要是不过关,便自己举起面前的酒杯把杯子里的酒喝掉大家正喝的高兴,突然有一个人神情伤感的说:“江南的景色如此美好,我们今天是如此欢乐可我们故乡却正在经受胡人的蹂躏,也许我们今生今世都回不到故乡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苦苗烧水也在其中,他也非常的伤感,痛哭流涕,哭的比谁都难受这个时候王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就止住了哭声,众人赶紧也不哭了,王导说:“如今晋朝还拥有东南半壁江山,我们还有雄兵百万,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日后光复中原不是没有可能,而我们却不思进取,只是在这里像楚囚一样哭泣,这有什么用呢?”听了这话每个人都觉得有道理,只有苗烧水冷笑了三声,王导说:“你觉得我说的不对?”苗烧水说:“丞相说的是不错,不过我倒要向你请教,你打算怎么光复中原?是不是靠在此饮酒呢?”王导说:“你有什么想法呢?”苗烧水说:“我乃一介草民,我的想法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