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烧水奇遇记第19章 018

　　　　第十八回：广寒宫夜光白如雪\\\/清署殿暖风香似花
　　
　　    看到金丝猫如此激动，嫦娥感到甚是差异，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呢？她站起来看门有没有关严，看帘子有没有拉的完全拉住，确认无误之后回到原来的位置，轻声说：“你觉得我可以相信吗？”金丝猫说：“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就是指给我一座火坑让我跳，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跳进去。”嫦娥说：“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指一座火坑让你跳呢？”金丝猫说：“总之我一定听姐姐的话，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嫦娥说：“什么要求？”金丝猫说：“如果我一定要死，千万不要折磨我，给我来个痛快的，你看行吗？”嫦娥皱着眉头说：“你还是不相信我。”金丝猫说：“姐姐，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人心险恶。”
　　
　　    嫦娥说：“既然你想不过我，我也就不能在说什么了。”金丝猫说：“姐姐，我愿意把我的事告诉你。”嫦娥说：“为什么？”金丝猫说：“我真是太幸运了，原本世上像我这样的猫不知道有多少只，可偏偏只有我生活在王母娘娘的身边，蒙王母娘娘的恩，才让我超脱生死、告别轮回，一直在天庭生活。这些年我也想过了，我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好运，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憋着要扒我的皮，抽我的筋，踩碎我的骨头，吃我的肉，吃完了还要在残存的尸骨上吐唾沫。”嫦娥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金丝猫说：“本来我一直生活的很好，可也不知怎么的，那天我打哈欠，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粒仙丹掉进了我的嘴里，等我反应过来早就咽进肚子里了。本来这事人家南极仙翁进贡给王母娘娘的东西，却被我就怎么吃了，你说我的罪孽还不够深重吗？”
　　
　　    嫦娥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是王母娘娘一时失手才让仙丹掉进你嘴里的吗？”金丝猫说：“也许是这样，我现在一想起那事我就感到害怕，具体的一些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嫦娥说：“你就为这件事感到担心吗？”金丝猫摇了摇头说：“不仅是这件事。”嫦娥说：“还有什么事呢？”金丝猫说：“要不是这枚九龙丹，我现在还不回说人话呐，这枚小药丸给我带来数不尽的痛苦啊！”嫦娥说：“南极仙翁可是咱们仙界有名的高人，他炼制的丹药肯定能给人带来许多好处，不然他也不敢拿那玩意儿给王母娘娘进贡啊！”金丝猫说：“话虽如此，可事却不是那个事。”嫦娥说：“怎么说？”
　　
　　    金丝猫说：“姐姐一定知道，我吃了九龙丹之后身体出了毛病，因此我被送到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那儿接受治疗，当时如来佛也没怎么说清楚，我就回天庭继续跟我母娘娘住在一起。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母娘娘的身体越来越差，太上老君就说是我方的她。”嫦娥说：“你也别难过，我听说你离开之后，王母娘娘的病情并未见好，可见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金丝猫说：“我也不是为这件事发愁。”嫦娥说：“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发愁呢？”
　　
　　    她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说：“是不是你这只老猫情窦初开，打算寻觅一只母猫好好过小日子呢？”金丝猫说：“在我还没有跟我母娘娘上天之前，在凡间我的确曾跟一只母猫耳鬓厮磨、朝夕相处，虽然没有越出雷池，可我们真的很要好。当时在我们大酋长，也就是今天的王母娘娘的寝宫附近有一片很大的林子，林子里有成千上万只母猫，我曾经爱上过其中一两只，可我终究只能是想想而已，因为我舍不得离开我的主人，跟它们一起去林子里生活。”
　　
　　    嫦娥用手摸着金丝猫的脑袋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一只重情义的猫。”金丝猫叹口气说：“早知道事情是今天这个样子，我当时一定不会跟主人来天庭，当一只猫多好啊！现在吃了那个劳什子，我现在是生不如死啊！”嫦娥说：“都怪我不好，勾起你不堪回首的往事。”金丝猫说：“姐姐，我真的好命苦啊！”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嫦娥说：“要是没有那颗仙丹，咱们现在也不能愉快的交谈，事情总是一半对一半，你也不要太难过。”金丝猫说：“姐姐你有所不知，自从我吃了那劳什子，一有空就做梦，每次做的蒙都是书接上回，都成连续剧了。”一听这话，嫦娥也呆了，说：“什么？
　　
　　    做梦演连续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金丝猫说：“我说的是真的。”嫦娥说：“不，我觉得这样很好玩儿，你怎么会觉得难过呢？”金丝猫说：“姐姐想错了，那根本就不是演戏，而是是实实在在的过起日子来了。”嫦娥说：“拿做梦当过日子，你这梦做的可够真的。”金丝猫说：“若是做得好梦，我也会高兴的，可我在梦里演的是悲剧啊！不，不能叫悲剧，应该叫惨剧。”嫦娥说：“一有空就跑到梦里过悲惨的生活，这的确挺烦的，有一段时间我也是天天晚上做噩梦，我都快烦死了。”金丝猫说：“每个人生活在仙界的人都误以为自己会长生不老，事实却不是这样，他们只不过是比凡人的寿数长一些。活六十年也是死，活八百年也是死，终究逃不脱生老病死四个字。”嫦娥说：“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阳寿快到了。”
　　
　　    金丝猫叹口气说：“不好说啊！”嫦娥立刻掩住它的嘴巴，说：“往后不可胡说，你听过一个词叫一语成谶吗？刘备在小的时候坐在树底下说‘我长大了一定会有一个树一样大的伞盖，后来他登上了皇位，在他的身后一直有人举着一个硕大的黄罗伞盖。’陈近南在会去见延平郡王之前，屡出不祥之言，果然没多久就被郑克爽刺死。”金丝猫说：“无论是吉祥话，还是不祥之语都是一个人有感而发，所以究其原因不再一两句话上，而在于他当时的处境。”
　　
　　    嫦娥笑着说：“听你这话却是能感觉到你上了些年纪了。”金丝猫说：“说实话，凡是在咱们仙界混的人谁不是活了活了千八百蔫了，这个行业里没有年轻人。”嫦娥说：“说的也是，我要是在凡间，早就连坟堆都找不着了。”金丝猫说：“人说的话跟他的处境是物体和镜子的关系，物体映在镜子里，镜子里呈现这物体的形象。看一个人的兴衰，听听他平时的话就能知道个大概了。”嫦娥说：“凡是满肚子苦水倒不完的人一定不能善终。”金丝猫说：“总说自己不得好死的人终究不得好死。”嫦娥说：“如果一个人机会颇多，对人说的话非常的敏感，这种人能够善终吗？”
　　
　　    金丝猫说：“不至于惨死，但也不会活的很好。”嫦娥说：“那人应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呢？”金丝猫说：“不吉利的话不要经常挂在嘴上，说得多了你就会情不自禁的按照说的那样去做，就像许多人天天念阿弥陀佛，内心就真的愿意听从佛的教诲了。”这个时候，屋子里灯光昏暗，嫦娥的脸在灯火交相辉映，金丝猫不禁看呆了。说：“姐姐你真漂亮。”嫦娥说：“谢谢。”金丝猫说：“怪不得凡间的女孩子都很羡慕你。”嫦娥说：“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应该羡慕王母娘娘才对。”金丝猫说：“她不如你长得好看。”嫦娥说：“那你愿意跟着我，还是愿意跟着她呢？”金丝猫叹口气说：“现在只有姐姐愿意收留我。”
　　
　　    嫦娥笑着说：“你真会说话，怪不得王母娘娘会喜欢你。”金丝猫不住的摇头，嫦娥突然反应过来，它在那个时候还会说话呢？说：“这么说现在她不知道你会说话。”金丝猫点点头，嫦娥说：“没事，你就在我这儿呆着吧！反正只是一只猫，没事的时候陪我说说话，我都快闷死了。”金丝猫说：“姐姐怎么会觉得闷呢？每天你有那么多场演出，玉帝经常来这里陪你，除此之外还有吴大哥和玉兔姐姐。”嫦娥说：“别看我每天去演出，在场的人都为我鼓掌喝彩，其实我在他们的心里不过是个戏子罢了。因为我把玉帝给睡了，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恨我。回到家里，玉儿和吴刚都是大忙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我总不能让他们停下手中的活儿陪我聊天。”金丝猫说：“真是想不到一代美女的生活竟是如此清苦。”
　　
　　    嫦娥说：“女孩子们都羡慕我长得好看，说句没轻重的话，好看有什么用呢？因为你长得好看，不知道多少男人跟你睡觉。窝囊的男人把自己关到屋子里胡思乱想，有胆量的男人就回来找我，你知道后裔跟我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吗？”金丝猫说：“我怎么会知道呢？”嫦娥说：“我是我们部落最美的姑娘，当时许多部落的酋长都想来跟我睡一觉。”金丝猫说：“他们不想把你娶回家们吗？”嫦娥说：“你太不了解那些男人了，男人的想法一般是这样的，睡觉当然首先是要看外表，可结婚主要还是看门第。男人都希望做大户人家的乘龙快婿，以便于自己日后在事业上能得到岳丈家的支持。”
　　
　　    金丝猫说：“这些男人可真够精明的。”嫦娥说：“当时后羿的部落最强大，他带着自己的部众扫平群雄，这个时候他不需要攀附与任何一家，他把我接到他的帐内，之后我们一连跟几天我胡闹，到了第九天头上，他再也舍不得把我丢出去，他把我给娶了。当时我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简直太幸运了。”金丝猫说：“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后羿射日，你吞了灵药来到广寒宫。”嫦娥说：“真是没想到，我终究是还是只能做男人背后的女人，没有个合适的名分。”金丝猫说：“姐姐别难过了，其实名分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我觉得你们人类活的太累了。像我们猫就没有那么麻烦，只要我们愿意，跟谁睡觉都可以，从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名分。”
　　
　　    嫦娥说：“对了，在梦中你是继续做猫吗？”一听这话，金丝猫就像是触电了一样，老半天才停止发抖，说：“我在梦中是个人，生活在陕北一个农村，村名叫翟家河。我家住在一个山腰上，这座山的名字叫杏台峁，家里有五孔窑洞，三间平房。前面的土台子上种着蔬菜，后面的洼上种着果树和小瓜。”嫦娥说：“你在梦中叫什么名字？”金丝猫说：“叫做苗烧水。”嫦娥说：“父母呢？”金丝猫说：“父亲叫苗日光，母亲姓拓。”嫦娥说：“听着不像是汉人。”金丝猫说：“拓姓我不是很清楚，苗姓是汉人中的姓氏，不过我仔细看过我们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长得像胡人。”嫦娥说：“会不会是胡人赐姓？”
　　
　　    金丝猫说：“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家也没有家谱儿一类的东西。曾祖以上皆不可考，大概我们家祖上实在没出过什么有出息的人。”里面聊得十分起劲，外面吴刚一边砍树，一边喊着号子，这个时候玉兔跑过来说：“吴大哥，你能不能不喊号子，听着怪人的。”吴刚说：“玉儿，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得欣赏艺术。”玉兔说：“反正我求你不别喊了，我受不了，我烦着呢。”吴刚一看玉兔板着个脸，心中就明白了一大半。说：“好玉儿，你别难过了，姐姐对金丝猫稍微好点，咱们也要理解，不要嫉妒。”玉兔说：“我不嫉妒。”可眼泪却流了出来，吴刚说：“玉儿，你我都不过是嫦娥姐姐的玩意儿罢了，只要姐姐高兴，咱们还能不乐意吗？”一听这话，玉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吴刚反而不理解了，说：“你笑什么。”玉兔说：“你是个大男人，你说你是姐姐的玩意儿，你可真够逗的。”吴刚自己也笑了，说：“我是个没文化的人，说话没办法总是那么得体。”
　　
　　    在月宫，一年四季常如夜，这里的比永远比晚上要明媚，却永远比不上人间的白昼。阳光洒在玉石地面上，就像是铺了一薄薄的雪花。玉兔说：“你说嫦娥姐姐收留金丝猫会被给咱们招祸？”吴刚说：“别想那么多了，只要嫦娥姐姐开心，做什么都愿意。”玉兔说：“正是为了嫦娥姐姐的安危，咱们才应该谨慎对待金丝猫的事啊！”吴刚说：“没事，有空把南极仙翁请来商量商量。”玉兔说：“他能帮咱们吗？”吴刚说：“斗战圣佛已经跟他说好了。”
　　
　　    玉兔说：“就是那只把我轰回月宫的臭猴子吗？”吴刚说：“快不要瞎说，人家现在可是在咱们仙界可是有正式编制的神仙了，在西天那儿当斗战圣佛，级别很高的。”玉兔说：“要不是他从中作祟，这会子我早就和唐僧结为百年夫妻了。”吴刚说：“不要再这么幼稚了，爱情都是胡扯，那玩意儿对人有什么好处呢？甭管是多聪明的人，一旦你爱上了一个人，你的智商就成负的了。算了吧！人生是用来算计的，不是用来爱的。”玉兔说：“我本来就不是人，我只不过是一只兔子而已，我只想谈场恋爱而已，怎么就不行呢？”吴刚说：“别傻了，唐僧是如来佛座下的二弟子，他怎么会娶你呢？他因为犯了事被罚在人间投胎九次，到了第十次才成为唐朝的玄奘法师，他要是跟你成亲，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玉兔说：“前九次怎么就没去取经呢？”
　　
　　    吴刚说：“前九次也去了，每次到流沙河那儿都被沙僧给吃了。一共吃了九次，《西游记》他刚出场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九个大骷髅，这都是玄奘的前身。”玉兔说：“听着挺血腥。”吴刚说：“你们兔子都吃素，自然不了解我们这些吃荤动物的事。”玉兔说：“沙僧吃了九次师父，他也能得道成仙？”吴刚说：“这些都是唐僧以前欠他的。”玉兔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约莫到了吴刚和玉兔该下班的时候，嫦娥把门开开了，吴刚和玉兔进去行礼，看到吴刚和玉兔在哪儿行礼，金丝猫心里很过意不去，等他们行完礼，它也在哪儿要行礼，嫦娥说：“你是王母娘娘的爱物，我承受不起。”
　　
　　    金丝猫说：“姐姐，在这里我蒙你的照顾才不至于四处流浪，我当然应该对你行礼。”吴刚说：“姐姐，它既然有这份心，你就接受了吧！毕竟它也不是外人了。”嫦娥说：“既然如此，就随你吧！”金丝猫上前来大礼参拜，礼数周全，令吴刚和玉兔自叹不如。嫦娥说：“真是想不到，你对礼仪是如此熟悉。”金丝猫说：“我也是见得太多了才会这样。”嫦娥累了要休息，他们都退出了她的卧室。除了卧室的门，吴刚说：“你们在这里好生伺候着，我去请南极仙翁。”说完他就走了，对于一个神仙来说，走路实在不算是什么难事，他只要略施法术，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在南方的海上有一个南极岛，岛上有一座南极宫。
　　
　　    里面住着一位南极仙翁，此位老人家道行极深，就是不大会交朋友，所以虽然级别很高，却不是那么受人关注。本来想给王母娘娘送点东西好改变一下自己的处境，没成想有闹出那样一件事，想想都觉得堵得厉害。这一日掐指一算，知道吴刚要来，原本他也准备启程去广寒宫看一看。一来他也的确很想知道吃了九龙丹之后的效果，二来他也想近距离的看看嫦娥。可人算不及天算，偏偏就在吴刚来之前，天庭那边派来了钦差，上谕上说邀请各处有一定道行的人在清署殿聚会。这让南极仙翁大吃一惊，俗语说：“人间清署殿，月上广寒宫。”玉帝这个时候召集大家去清署殿聚会，到底用意何在呢？他越想越怕，莫非玉帝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就随口问道：“请问上差，斗战圣佛受到邀请了吗？”钦差说：“你把玉帝的聚会当什么了？那只臭猴子也配受到邀请？”
　　
　　    南极仙翁说：“那么如来佛祖呢？”钦差冷笑着说：“你是我天庭治下的臣子，怎么老想着西天的佛祖呢？”南极仙翁听了这话眼前一黑险些摔倒了，说：“上差先走一步，小老儿随后就到。”钦差说：“不，我还是就在这儿等着跟你一起走吧！”没办法，他值得收拾行李立即启程，一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是谁把这件事捅给玉帝的呢？清署点的位置在中原一座不知名的高山之上。里面蓄养这大量的美女，这些宝贝儿都吃过太上老君的仙丹，非但延年益寿，而且永葆青春。她们一个个容貌清秀、身材匀称，清署殿的面积非常大，长约二十里，宽约十五里。站在外面根本看不见玉帝在哪儿，来到驾前行礼，玉帝只是淡淡地说：“爱卿快快平身坐了吧！”
　　
　　    南极仙翁入了座，这个时候才发现里面坐着许多从未见过的新面孔。只听见玉帝说：“今日请诸位来，一是大家好些日子没有在一起聚聚了，大家乐呵乐呵，二是与大家说说话，谈谈心，研究一些问题。来人，摆酒宴，上歌舞。”话音未来，成队的妙龄女郎端着饭菜走进来，在场的神仙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等饭菜酒水都摆齐了，周围乐声大作，在场的人无不感到心旷神怡，只看见有美人儿列成八队鱼贯而入，每一队都有八个人，美人儿们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十分美好，恍如梦境。
　　
　　    玉帝举起酒杯说：“朕登基也有些时日了，咱们君臣戮力同心，才有今天的局面，这杯酒朕敬你们了。”大家纷纷说：“不敢当。”却都把杯子里的就喝了下去，一曲跳完，美人儿们跪下来行礼，说：“愿我主永远开心、事事如意。”玉帝突然放声大笑，笑的大家浑身掉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