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烧水奇遇记第25章 024

　　　　第二十四回凌霄殿群仙齐喊杀奈何桥诸鬼尽鸣冤
　　
　　    童子和金丝猫一听这话都愣了，鹦鹉说：“你们赶快过去吧！”他们三个很快赶了过去，远远的看见钦差站在大殿前的月台上，手里拿着上谕，看见金丝猫和童子跪倒在下面，钦差大声唱道：“宣上谕，南极仙翁、金丝猫即刻天庭凌霄殿见驾，不得借故拖延，钦此。”他把上谕交给南极仙翁，说：“咱们启程吧！”
　　
　　    旨意上说不得借故拖延，南极仙翁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立刻跟钦差启程。他们一溜烟到达南天门外，钦差出示上谕，四大天王把他们放了进去。他们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才到达凌霄殿，这一次看见凌霄殿，金丝猫的心情是复杂的，看来这一次自己是凶多吉少了。钦差先进去复命，然后传出旨意要他们见驾。金丝猫跟着南极仙翁走进凌霄殿，远远地看见太上老君手持象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金丝猫吓得瑟瑟发抖。玉帝说：“南极仙翁，我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了？”
　　
　　    南极仙翁说：“陛下，如果老臣的既不没错，前不久咱们还见过。”玉帝说：“我问你多久没有见过你了？”南极仙翁说：“给陛下回，老臣大概有三个月没有见过陛下了。”玉帝说：“三个月，时间是不断了，这在凡间就是三十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现在了不得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得了势，不用把我放在眼里了。”南极仙翁说：“陛下，老臣哪有那个胆子。”玉帝冷冷的说：“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不成。”南极仙翁额头上冒出许多汗珠，说：“老臣听不懂陛下的话，请你明示。”玉帝说：“既然你假装听不明白，我就给你解释解释，皇后寝宫里的金丝猫怎么会在你的南极仙宫？”
　　
　　    南极仙翁说：“陛下，此事说来话长，容臣洗洗禀告。”玉帝说：“快说，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欺君罔上，我一定把你大儒十八层地狱，忍受一万八千中酷刑的折磨。”南极仙翁一听这话，立刻吓得下面再也把持不住了，于是就把尿洒在了裤子里，他双眉紧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臣实在不敢隐瞒，原先金丝猫在广寒宫，嫦娥仙子派吴刚找到微臣，希望微臣帮忙出主意解决金丝猫的事。臣到了广寒宫看见金丝猫被人往死里打，臣于是懂了恻隐之心才把它救了下来，养在南极宫，等它身体康复之后，就把它送回王母娘娘的寝宫。”玉帝说：“一派胡言，分明是你私自藏匿金丝猫，图谋不轨。”
　　
　　    南极仙翁说：“金丝猫吃了老臣的九龙丹是不假，臣也的确想把金丝猫的病医好，上天有好生之德，臣这样做有什么可指责的呢？”玉帝说：“你明明知道它是皇后的宠物，为什么不直接报告给天庭？”南极仙翁说：“陛下，臣有难言之隐，望陛下替微臣解除后顾之忧。”玉帝说：“怎么解除？”南极仙翁说：“陛下可以问太上老君。”玉帝说：“我现在问的是你。”南极仙翁说：“陛下，此事跟太上老君有关，他比臣要清楚。”玉帝来帮着胡须，把视线移向了太上老君，太上老君立刻说：“陛下，臣的确曾经给王母娘娘看病，臣怀疑王母娘娘的病根金丝猫有关，臣才想干脆把这只猫杀了，岂不是很干净。”
　　
　　    玉帝说：“好办法呀！”太上老君说：“可就在我快要动手的时候，月宫的吴刚来了，就走了金丝猫。一开始我怎么也想不通，嫦娥仙子与金丝猫素无瓜葛，怎么会突然来就它呢？时候臣听说南极仙翁去了月宫，至此臣就都明白了。”玉帝说：“南极仙翁，你还有什么话说？”南极仙翁说：“太上老君的话我听不明白，烦劳你给解释解释。”太上老君说：“陛下，这是拱让藐视主上，理应凌迟处死。”玉帝说：“处死是我的事，用得着你在这儿说三道四吗？”
　　
　　    南极仙翁说：“陛下，你还没瞧出来吗？分明是太上老君处心积虑、谋害忠良。”玉帝说：“够了，太上老君，既然南极仙翁有疑问，你就给他解释解释吧！”太上老君拱手说：“遵旨。”他大摇大摆走到南极仙翁跟前，说：“嫦娥仙子乃是天庭第一个歌伎，月宫，除了陛下可以去，旁人玩玩去不得。而你居然得到了嫦娥仙子的邀请，你又有胆子接受邀请。你眼里还有没有天条？还有没有陛下？”南极仙翁说：“陛下，王母娘娘的寝宫除了你可以去，旁人也去得吗？”
　　
　　    玉帝白了他一眼，捋着胡须说：“自然不行。”南极仙翁冷冷的说：“听见了吗？太上老君，你去过王母娘娘的寝宫，你也违反了天条。如果我有什么罪过摇下油锅，你也得陪着我一起下。”太上老君说：“陛下，臣去王母娘娘的寝宫是给她看病。”玉帝说：“对，他是去给皇后看病。”南极仙翁说：“陛下觉得臣去月宫是干什么呢？陛下可以信不过老臣，你连嫦娥仙子也不信吗？如今三界众生都知道嫦娥仙子心中只有陛下一人而已，臣是修道之人，整天除了烧丹炼贡也不会别的，陛下如果信不过微臣，尽管把臣的向上人头拿去，臣死了不足惜，嫦娥仙子的名声不久坏了吗？”
　　
　　    玉帝一听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太上老君立刻说：“陛下，嫦娥仙子一向厚道纯良、忠于主上，南极仙翁自然是不能得逞的，臣以为陛下的英明之处就在于防患于未然，治之于未乱。”南极仙翁说：“臣以为陛下的英明之处就在于从不听信奸臣的胡言乱语。”太上老君一听这话就急了，说：“你说谁是奸臣？”南极仙翁用不阴不阳的语调说：“我说的是奸臣，你着什么急呀！”太上老君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是逃不掉的，等着瞧吧！”南极仙翁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你这样着急害我，到底是为什么呀！”
　　
　　    太上老君阴沉着脸，半晌没有说话，玉帝显得有些茫然了，他一时不知道南极仙翁和太上老君谁说的是实话，他想出了一个和稀泥的办法，说：“好了，我知道你们都忠于我，你们也要再闹了，而今要紧的是怎么处置这只臭猫。”凌霄殿灯火辉煌，神仙们无一人出来说话，大家屏住呼吸，仔细的观察着玉帝的表情。玉帝说：“你们说说吧！我该怎么处置金丝猫呢？”太上老君说：“以臣的愚见，应该将金丝猫立刻斩首。”南极仙翁说：“臣也觉得应该将它杀掉。”
　　
　　    大家一看这一对冤家都选择支持处死金丝猫，在场的神仙们都说应该处死金丝猫。哪吒站出来说：“陛下，我支持处死金丝猫。”玉帝说：“为什么？”哪吒说：“金丝猫本是王母娘娘的爱物，可它却先后在太上老君的府上，广寒宫、南极宫生活，是不折不扣的三姓家奴，这样的猫如果不处死，谁还能效忠天庭。”玉帝一听激灵一下，说：“说的有理。”托塔天王李靖也站出来说：“陛下，臣也支持犬子的主张。”杨戬出来说：“陛下，金丝猫背弃旧主，两面三刀，应该处死。”这个时候太白金星站了出来，他拱手说：“陛下，臣以为金丝猫虽然对不起王母娘娘，但也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
　　
　　    大家都以为这个和事老又要替猫求情，只听他说：“不如刺它自裁。”这个时候玉帝终于下定决心，说：“金丝猫，我要是将你处死，你会不会有怨言？”金丝猫说：“我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我是活不下去了，不过我有三个个请求。”哪吒一口唾沫吐在它脸上，说：“你都是将死之猫了，还这么多事，你真的好讨厌。”金丝猫一边磕头一边说：“三太子，我给你添麻烦了，给你行礼赔不是。”玉帝说：“你说说看，那三个请求。”金丝猫说：“我想在临死之前再见金丝猫一面。”太上老君说：“不行，万一你把疾病传染给王母娘娘怎么办？”玉帝说：“金丝猫，你现在身上有病吗？”
　　
　　    金丝猫说：“我没有病，太上老君心存疑虑我也能理解，只让我远远地看一眼就好。”玉帝说：“准了。”金丝猫说：“第二个请求是我想去看看加凤。我不敢距离她太近，远远地看一眼就好。”玉帝吃惊的睁大了双眼，说：“什么加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金丝猫说：“反正我都要死了，索性全交代了算了。”于是他把自己的经历细细的说了一遍，大家都听得目瞪口呆，玉帝说：“不管你说什么，我还是要杀你。”金丝猫说：“陛下能答应我的请求吗？”玉帝说：“准了。”金丝猫说：“我的第三个请求是，我不愿意在天上受刑，我想自己去阴曹地府去报到。”
　　
　　    玉帝说：“这个要求虽然有点怪，不过也可以准了。”金丝猫说：“我在没什么好说的了，陛下保重吧！”话音未落，玉帝说：“千里眼、顺风耳，你们先带着它去见皇后，之后去见加凤，让后陪它去阴曹地府。”千里眼、顺风耳领了旨，然后把金丝猫架了出去。玉帝端坐在御座上叹气，说：“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事就退朝吧！”太监高声唱道：“退朝！”退朝之后，玉帝在太监的搀扶治下离了御座，走下丹陛，一溜烟出了凌霄殿。太上老君跟过来说：“陛下，臣的意思，还是应该把南极仙翁给杀了为妥。”玉帝说：“你觉得他当杀？”太上老君斩钉截铁的说：“该杀。”
　　
　　    玉帝说：“我觉得他不该杀，他虽然救了金丝猫，可它并没有与金丝猫在一起搞过什么坏事。”太上老君说：“陛下，不杀他不足以稳定天界。”玉帝说：“你先退下吧！朕累了，一会儿朕的还的去见皇后。”太上老君走了，玉帝叹了一口气，等他一转身，南极仙翁站在了他面前，说：“如果臣猜得没错，那老儿一定是极力劝你杀掉我吧！”玉帝等了他一眼说：“你们有完没完？”南极仙翁说：“臣不是来劝你杀他的，臣是来跟你一起探讨历史的。”
　　
　　    玉帝说：“我今天累了，改天吧！”南极仙翁说：“陛下，今日事今日毕，总是往后拖，我们什么事都干不了。”玉帝只等硬着头皮加以应付，说：“你说吧！朕听着呢。”南极仙翁说：“陛下，金丝猫在南极宫带着的时候有几句话，臣想学给你听。”玉帝一听就差点晕过去，说：“什么？几句话？金丝猫会说话？”南极仙翁说：“陛下何出此言，方才你不是跟他交谈的很好吗？”玉帝说：“这是怎么回事？”南极仙翁说：“跟陛下回，它吃了臣的九龙丹。”玉帝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说：“这么神奇吗？”南极仙翁说：“天庭之上，陛下什么神奇的是没有见过？”玉帝来帮着胡须说：“朕也是宫里呆的太久，以后应该多出去长长见识。”南极仙翁说：“陛下，金丝猫的许多见解很有道理，值得推广。”玉帝说：“他跟你说过些什么呀！”
　　
　　    南极仙翁说：“臣问陛下，陛下举得古往今来，凡是中原的皇帝，为什么那种重视孝道呢？”玉帝说：“是啊！为什么呢？真的女儿个个不孝，都去找了个凡人结婚，想起这事就觉得丢人。”南极仙翁说：“不是臣勃你的面子，令嫒之所以一个个都去嫁了凡人，其实道理很简单。她们受到教育不够完整，如果她们受过完整的儒家教育，她们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玉帝说：“我凭什么做三界之主，凭的是道和果报，儒家的东西，我们有那么需要吗？”南极仙翁说：“陛下，我们可以用它，却不一定非得信奉它。汉初的时候，道家的思想是官学，可从汉高帝之后，每位皇帝的谥号前都得加一个孝字，这很说明问题。”
　　
　　    看玉帝没有反应，南极仙翁又说：“凡间的皇帝虽然受命于天，可他跟凡人一样，也是血肉之躯，也得经历聚散离合、生老病死。人坐在皇位上最担心的是有人突然谋反，而最头疼的是他的儿子们谋反。其实史书中，儿子把老子做了当皇帝，也不乏其人。向百姓之家普及孝道，就是要大家不要把两鬓斑白的父母丢弃在荒山野岭之中。向富贵之家普及孝道，就是要要大家不不要因为贪图父母的家产，就把父母害死。向帝王之家普及孝道，就是希望儿孙们能克己复礼，不要权欲熏心，把自己的老子干掉然后登基做皇帝。”
　　
　　    玉帝说：“要是没有孝道的普及，贫苦之家都会把父母遗弃掉，富裕之家为了家产也作出对父母不利的事，至于帝王之家，干掉自己的老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是这样吗？”南极仙翁说：“所以，从古至今，没有一个皇帝反对普及孝道的。”玉帝说：“你说的对，可这根金丝猫有什么关系呢？”南极仙翁说：“金丝猫在孝道方面很有见识。”玉帝笑着说：“你被它给骗了，它的父母早就连灰都找不到了。它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它根本不需要向谁尽孝道。”
　　
　　    南极仙翁说：“话虽如此，不过我还是被它的话深深打动。”玉帝说：“自然之中，每一种生物都根据自身的特点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行为特征。就那鸟类来说吧！根据它们不同的行为特征，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孝鸟，一类是恶鸟。孝鸟比如乌鸦，小的时候，母亲给小乌鸦喂食，等小乌鸦长大之后，母亲也老了，它就会反哺。恶鸟比如鸨，这种鸟生性狠毒。出生之后没多久，它就会把自己的生母吃掉。人因为各地生存环境的不同，形成的风俗也很不一样。那些尊崇孝道的地方，一般来说都比较富裕。而流行把老人丢到荒郊野外的地方，无一例外生活都是非常贫困的。人都是自私的，在极端残酷的环境，为了谋生，人可以吃掉自己的孩子。只要自己还没有饿疯，他就会想尽办法要抚养孩子，如果他还能有一点余粮，这个时候他才会成为一个孝顺父母的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南极仙翁说：“陛下说的很有道理，可皇室中儿子杀掉老子，是因为活不下去吗？非也！仓廪实并不一定知礼节，只有在仓廪实的时候才有条件谈礼节。只有的当衣食足的时候才有条件讲荣辱。如果有条件而不讲，即便是富贵之家，还是要出问题的。”玉帝说：“你说的很对。”南极仙翁说：“可是陛下你知道吗？普天之下，贫寒之家涌现出了不少孝子，而富贵之家却有不少纨绔子弟。这就说明，普及孝道的重要性。”
　　
　　    玉帝说：“什么是不孝呢？其实能够把自己的父母丢弃在荒野不管的人，如果不是无力赡养，就是这个人天亮丧尽，难道说不知道儒学的人都没有天良吗？老子说好，‘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两个人在这里聊得十分激烈，金丝猫已经见过了王母娘娘和加凤，在千里眼和顺风耳的陪同下来到了地府。其实在阴间也是一个非常热闹的世界，里面人们也在过日子。把金丝猫交给了牛头马面，千里眼和顺风耳就回天庭复命去了。牛头马面押解着金丝猫来到森罗殿，看见阎王端坐在龙书案后面，一拍手里的龙胆，说：“殿下站的是何人？”
　　
　　    金丝猫说：“我不是人，我是一只猫。”阎王说：“好，怎么来的？”金丝猫说：“受玉帝之命来的。”阎王说：“判官。”判官拱手说：“属下在。”阎王说：“带它去十八层地狱呆着吧！”金丝猫一听这话，当时两条腿就软了，立刻大小便失禁。它被拖到了十八层地狱，丢进一间非常狭窄的囚室。只见眼前的情景实在是太吓人了，硕大的油锅被烧的通红，火苗子窜起来足有四层楼那么高。前面的几个铁栏杆都烧红了，金丝猫越看越害怕，这个时候判官亲自给它端了一碗汤过来。金丝猫说：“是孟婆汤吗？”判官笑着说：“当然不是，孟婆汤是投胎之前喝的。”金丝猫说：“判官老爷，能不能告诉我前世造了什么孽没有？”
　　
　　    判官说：“前世的恩怨前世了，今生的恩怨今生完。”金丝猫听了感到释然，说：“原来如此。”判官说：“你问这个做什么？”金丝猫说：“做了坏事在地府是要受惩罚的，我不知道我做过什么孽，来到这里，我算是瞎了。”判官说：“这个你放心，你跟别个不一样，你是王母娘娘的心爱之物，我们不会对你用刑的。”听了这一句话，金丝猫如释重负，这个时候它才注意到，判官头脑乌纱帽，身穿圆领大红袍衫，腰间扎着一条锡带，脚上一双粉底巢穴。美貌和胡子都是红的，眼睛是绿的，嘴唇是黑的，说：“大人的仪表不俗啊！”判官笑着说：“那是，地府的工作人员都说我长得好看。”
　　
　　    一听这话，金丝猫差点没吐出来，但它忍住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大人的容貌足以与晋朝的潘安相比。”判官一听这话就火冒三丈，说：“潘安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跟我比，我才是地府第二美男子。”金丝猫心中感到十分好奇，说：“那第一美男子是何许人也？”判官笑着说：“自然是地府之主，阎王是也。”金丝猫说：“方才我没有顾上看他的长相，真真是憾事。”判官说：“不要再想阎王的事了，他老人家不是谁都有福气记住他的长相的。”金丝猫说：“没有缘分而已。”判官说：“到了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尽量满足你。”金丝猫说：“岂敢，只有比让我受罪就行了。”话音未落，只听见一个太监的声音唱道：“阎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