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烧水奇遇记第45章 044

　　　　第四十四回：苗烧水飞扬品时事\\\/付锦拴游戏对虚荣
　　
　　    苗烧水一脸尴尬，他立刻起来躲进一个角落，世间万物无一处没有矛盾，在苗烧水的身上也有许多矛盾的地方。这个人是喜欢热闹的，但许多时候他又不总是喜欢凑到热闹的地方去，而是习惯性得躲开热闹的地方，一个人呆在僻静的角落，远远的看看热闹的人群，然后去做着自己的事，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那样呆呆的坐在那里。每个人的习性有可能跟他个人的生理特质有关，也有可能跟他的经历有关苗烧水小的时候就不喜欢接近群体，这是因为他觉得群体具有危险性。由此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胆小、保守、缺乏冒险精神的人。
　　
　　    人言一岁看小，三岁看老，苗烧水在幼儿时的表现，就可以预见他不会是一个很有出息的人。如果机会好，他会度过富足安逸的一生。如果机会差，他就在贫困中挣扎一辈子。挣扎是一种被动的抵抗，一个拒绝冒险的人，他是没有办法改变命运的。在甘泉期间，他读到了一本书，叫做《等待戈多》。他隐约记得这本书的作者似乎说过这样的话，说：“他人就是地狱。”这句话对苗烧水的影响巨大，他非常准确的描述了苗烧水对他人的观感。他人对于苗烧水而言，充满了危险。
　　
　　    看官诸君，原谅作者的嗦吧！这里需要简单的梳理一下苗烧水以往的表现，这样可以更好的认识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他就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除了他的生母，在没有人能跟他沟通。在幼儿园，他对群体性的激烈的体育活动充满恐惧，这里面既有对群体的恐惧，也有对激烈体育活动的恐惧。由于受到农村保守观点深刻的影响，在和异**往的过程中有着深刻的障碍，这种障碍来自己与他内心对异性的排斥。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女性是非常弱势的，但在苗烧水的印象中，事情却不是这样，他曾长期遭受到女同桌的虐待，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抹不掉的阴影。
　　
　　    苗烧水再与别人交往的过程中，自己经常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一方面是个子表较低，另一方面是身体比较清瘦，在他的经历只有相对安全的短暂时期，大部分时间他的安全是没有保障的。苗烧水这个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缺点，就是喜欢发言，甚至痴迷辩论，他对自己嘴巴的控制力是非常弱的。所以他经常因为言语上对他人的冒犯而经常遭到别人的报复，他在做事的时候往往大而化之，因为习惯了他人对自己的照顾，所以他在处理生活和工作中的细节问题的时候显得非常低能，经常因为一些细节问题上所犯的错误而给自己惹上麻烦。刚刚进入初中的时候，苗烧水觉得非常失落，许多曾经的朋友都离他而去，他的学习成绩也变得越来越糟糕，关于他的利空信息越来越多。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不再享有教师子弟的心理优势，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困在沙滩的蛟龙不如地里的蚯蚓。
　　
　　    他当时是这样想的，我对你好，你也应该对我好，我拿你当朋友，你也应该拿我当朋友，其实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别人在选择朋友的时候，不是看你是不是对他好，班上有九十多号人，谁能够成为他的朋友呢？按照人逐利的特性，谁对他有利，谁就是他的朋友，谁能给他的利益大，谁就是他的朋友。如果你的出身和成绩都很体面，你当然会有许多朋友，如果你的出身和成绩都上不了台面，他也就没有什么行市了。在股市里，如果你的股票长期跌停，你就会面临退市的风险，你在班里也是一样的，如果你的成绩长期在低谷徘徊，你是没有办法坚持太久的。在镇上的三年，苗烧水一直在低谷徘徊，这是三年对于他来说是一场噩梦，但是他的噩梦不是只有三年。在读初四的一年里，他的处境也是也是非常难过的，他创纪录的挨了杜海芬五十七个耳光，还有郝莹摸着他的脑袋说蠢货，在苗烧水的印象中，从事教师职业的人之中，好人的比例是极低的。
　　
　　    十班就像是一座监狱，里面有各种款式的恶魔，每个人都尽情的展现自己的嘴脸，每个人都张牙舞爪。苗烧水曾经亲眼见过几个头顶黄颜色长发的人站在教室里撒尿，这些人来自社会，为什么社会上的闲杂人等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入学校？为什么社会上有这样的人？人性就是这样，一定是逐利的，如果他觉得自己的实力超过你，他就会试图压制你。欺负别人是一种快乐，这种快乐属于那些心理扭曲的人。你要相信世上的人心里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扭曲，善良的、人格完整的人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中。成人世界和儿童的世界哪个更美好呢？两个孩子之间可以发生非常纯粹的友谊，但这在成人之间发生的概率是基地的。
　　
　　    如果说成人世界有什么不好的话，就是它太过于虚伪。儿童世界有什么不好呢？两个孩子之间很容易发生冲突，而且动辄就是拳脚相向。儿童世界更接近动物世界，动物世界充满了血性和杀戮，一个人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社会化的过程。许多从事误入歧途的人，做出各种极端举动的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社会化不彻底。他们不能够熟练的按照社会规则生活，他们更习惯于用粗暴直接的方式面对生活中的问题，教育必须鼓励人的社会化，如果把动物的特性较多的保留到他承认以后，将会酿成极大的灾难。苗烧水其实也有这样的问题，不过不单单是社会化不彻底的问题，动物的特性是非常强悍的，但是他在生活中显得非常弱势。一个软弱的人往往随着时光的延续，心里出现严重的畸形，他会被边缘化，更多的时候是他自己选择了边缘化的生活。
　　
　　    如果把苗烧水的经历比作是一本书的话，翻开这本书，你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实际上苗烧水这个人身上有许多潜质，原本他可以拥有丰富多彩的生活，可现实是残酷的。当然这种残酷也是相对的，人就是这样，当你抬头的时候，你看到的是无垠的苍穹，当你低头看的时候，你看到的是万丈深渊。人应该多往上看，这样不断激发你的进取心，你才可以有限的生命里，做尽可能多的事，让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当你垂下了脑袋，看到在你之下还有更为不幸的众生，这个时候你会怎么想呢？你永远可以找到不如你的人。如果你的职衔太低，有的人根本就没有职衔，如果你的收入微薄，有的人根本就没有收入。
　　
　　    如果你年纪很大了还讨不到老婆，有的人不光讨不到老婆，自己还有病，有的人也不必自怨自艾，有的人干脆就是个残疾人，残疾人也不要觉得自己很不幸，还有常年卧床不起，这似乎已经足够不幸，如果一个卧床不起的人亲眼看自己身边的亲人病死，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所以人可以比较谁更幸运，却绝不能比谁更不幸。因为那样比下去，就是万丈深渊，人的心理会出现严重的问题。苗烧水的形象和声音条件很不错，如果经过系统的训练，不说成为一代歌星，至少可以给生活带来许多乐趣。苗烧水对历史非常感兴趣，如果能有一位不错的学者指导，日后在学界施展拳脚也未可知。
　　
　　    苗烧水对政治有着敏锐的嗅觉和很深得洞察力，他可以成为一流的谋士，可惜没有他没有机会在这方面发展下去。苗烧水对绘画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绘画了，但是他从未受过专业训练，全凭自己一个人摸索，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在美术领域展示才干。一个人能否成长一代文豪，非常重要的一个考察的点就是看他的阅历。中国历史上的文学大师曹雪芹，他成长的环境文学色彩十分浓郁，他经历了家族由盛衰的过程，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公子，变成一介寒儒，从一个人口众多的大户人家，变成一个单薄的小家庭，最后连心爱的儿子也夭折了，中国文学天空上一颗璀璨的明星在贫病交加的窘境中陨落了。他不甘于就这样许多年华，使自己文采不为后世所知，所以不辞辛苦、发奋努力，用十年时间写完了那部旷世名著。
　　
　　    这本书虽然在他获得时候就开始有人传抄，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在人们传抄的过程中，部分稿件散失了。这对已经处于不幸之中的曹雪芹当然是个不小的打击，《红楼梦》的命运像它的作者一样，命途多舛，几经磨难，到最后仅凭八十回的残本，而让天下士子纷纷开始钻研红学，以至于你要是不能就这本书发表看法，你就不能算是读书人了。日本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川端康成，这个人是个孤儿，也是命途多舛。陕西籍作家路遥，在五十年代出生的作家中，路遥的境遇是最凄惨的。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送给了别人，虽然养父母勉强让他读书，可在读书的过程中他无时无刻不再遭受歧视和饥饿得困扰，他拥有一段不幸的婚姻。如此种种，作者不必赘述了。这倒不是说人的经历越是大起大落、越是凄惨无比，就越容易成为大文豪，而是说人的经历一定要丰富才有东西可写。
　　
　　    像美国诗人迪金森那样，把自己锁在一个地方度过一生，这样的文学奖不说凤毛麟角，可以说是绝无仅有，虽然苗烧水这个人看上去似乎非常特殊，在他的身上有许多能够引起众人猜疑的东西，不过必须指出，其实在他的身上也反映在内地中国人普遍存在的问题。有人对内地中国人做过分析，认为内地的中国人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会习惯性的妥协，但这并不意味他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条件，他只是用一种消极的方式继续抵抗。表面上没有异议，内心却极为排斥。在中国内地，社会成员之间要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式的冷漠，要不就是非常热衷于干预别人的私事，喜欢不顾当事人需要与否，他们就替对方在谋划一些事情了。内地中国人之间流行着一种廉价的关心，这种东西的施予者既不要付出任何代价，同时又获得心理的满足。
　　
　　    对于这些东西看官们未必能看得明白，如果能看的明白，说明你是一个很有洞察力的人。当然，一味的抱怨是没有用的，你不成功，仅仅是因为你不够幸运。书归正传，在此之前，苗烧水回家的时候已经腊月二十三了。急的上一次暑假回家，他曾在那条熟悉的巷子里遇到加凤，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她长高了不少，人也更漂亮了。在封家岔他碰见了一支正在排练的秧歌队，这不同于城里那种有一群老头老太太组成的垃圾秧歌队，那是一只由年轻学生组成的秧歌队，打头的那个女孩长得很不错，苗烧水当时都看呆了。当时还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吃惊，一个格了门子的堂弟苗强强，他绘声绘色给苗烧水描述这一步限制级电影里的情节。
　　
　　    此人还没有成年，看来孔子说的没错，他说：“人在少年，血气未成，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衰也，血气渐衰，戒之在得。”父母在教育子女的时候，一来要尊重自然规律，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如果挥舞着到的大棒呵斥他，非但不能起到教育的效果，反而会引发不测之祸。二来父母应尊重子女的**权，保护子女的人格尊严，即使你有着非常阳光的目的，只要你越过这两条底线，你的行为也是不妥当的，理应受到谴责。父母要做的，就是把学界公认的正确的观点传递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学会保护自己。
　　
　　    这次回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他仍旧故地重游了一番，可是他没有看见加凤。加凤在他的生命里只是一个顾客，虽然她的无数个瞬间被牢牢地锁在苗烧水的脑海里，可他终究还是要失去她。在家里他过着悠闲地生活，每天不过是看看电视，喝点水，然后去睡觉。如此而已，这样没有意义的假期，他度过了许多个。尽管如此，父母还是很高兴的，虽然苗烧水回来对于家里的正常生活会造成不小的冲击。父母的爱好基本是一致的，而苗烧水一回来就完了。他的喜欢看的电视节目都是父母看不懂的，苗烧水不看新闻联播，不关心天气预报，天气与农业生产密切相关，这是父亲所不能容忍的。
　　
　　    因为要看天气预报的事，苗烧水曾经与二哥发生冲突。这样的冲突之所以能够发生，是因为他们和苗烧水都没有拿自己当外人，不过总体说来苗烧水很显然是占了上风的。他喜欢凤凰卫视的节目，由其喜欢他们关于海峡对岸的报到，长期以来对于对岸的消息，苗烧水一致都不知情。好不容人有一个窗口开始展示对岸的情况，苗烧水怎么肯放过呢？而相比之下，父亲已经习惯了每天看新闻联播、焦点访谈以及八点十五分开始播放的电视剧。他们看电视喜欢看那些跟农村有关的节目，苗烧水从内心深处厌恶自己的农民背景，所有关于农村的信息他都不感兴趣，他更希望知道遥远的异域大都市的情况。
　　
　　    他喜欢一望无际的平原，喜欢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喜欢看穿着时尚的妙龄女郎在街上穿行。他喜欢看都市超级市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喜欢听发生都市里的故事。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天真的幻想，小学村里，初中镇上，高中县城，大学北京，这样层层递进，然后自己在远方繁华的大都市里成家立业，偶尔开着价格昂贵的汽车回乡省亲，一切都是那样美好。这个想法在他考初中的前后发生了极大的动摇，在镇上的岁月，他的心里一直处于崩溃的状态。到了甘泉之后渐渐死灰复燃，他开始寻求新的目标。每个年轻的生命，都希望自己能过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苗烧水的未来该是什么样子呢？
　　
　　    当一个人因为幻想而头脑发热时，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在你挨打的瞬间你会怎么想呢？不管怎么说，熬过一个月，苗烧水又要启程了，每当苗烧水要启程的时候，母亲都要站在山上远远地眺望，儿子走了很远她还要话要安顿。苗烧水像是一只笨拙的燕子，在初中的时候被丢出了窝，到高中的时候才开始习惯了一个人在外面飞行。天哪！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在他人生的许多个阶段，都有一个人在照顾他，这是个不错的事情。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苗烧水身份常常不是自己，而是某人的弟弟。苗烧水的影响力小的可怜，他甚至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圈子。新的学期又开始了，苗烧水遭到了迎头痛击。他非常幸运的让自己留在了六班，但是六班已经不是从前的六班了。牛娜、王成、康晓瑞等人离开了六班，新来的人都没什么意思。
　　
　　    这让苗烧水感到很失落，他不是不希望别人到更好的环境中去学习，而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这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没有被流到五班去就不错了，还说什么抛弃。新学期没多久，政治老师就被换掉了，新来的这位老兄显然还不到火候，比起他的前任还有这明显的差距。这就好比让一个喝惯了矿泉水的人突然喝污水，这种感觉是不太美德。新来的这位老兄本事不是很大，但为人却极为高调，直到有一天突然被学生给揍了，揍他的学生是个有背景的家伙，校方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采用和稀泥的办法来处理此事。在重新分班之后的头一个星期，苗烧水偶尔还能见到牛娜，后面就再没有见过了。
　　
　　    有一次康晓瑞带着吴勇到访，说起伊拉克十五天被灭国，萨达姆最终被俘乃至于被绞死，苗烧水和他们一样愤愤不平。实际上苗烧水受哥哥的影响极深，在他年幼的时候，哥哥似乎代表着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甚至觉得他可能也代表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他说：“萨达姆是伊拉克的灵魂。”美**队打垮了伊拉克的共和国卫队，还绞死了伊拉克的灵魂，这对于伊拉克，对于全世界对美国有看法的国家来说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吴庸更是不拿萨达姆当外人，一口一个达姆，仿佛是在叫隔壁王大叔的儿子。美国为什么要打伊拉克呢？苗烧水的看法跟教科书媒体传递给他的没有区别，当然是要控制伊拉克的石油。
　　
　　    其实这么说也不能说错，只是不大准确，美国出兵攻打伊拉克，是因为伊拉克不愿意承认美国在中东的霸权，的确中东的石油储量非常惊人，谁要是控制了中东的石油，谁就控制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了世界。美国是世界霸主，当然必须显示自己对中东的控制力，对于那些敢于跳出来跟美国作对的国家，自然要坚决打击。先是经济制裁，再不行就动武。
　　
　　    此后，苗烧水和康晓瑞又在草场的篮板底下做过一次长谈，交流了对萨达姆之死的观感。他们在言语中充满了对萨达姆的同情，对美国的侵略感到十分无奈。他们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充满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悲**彩，似乎自己就是一位反美的斗士。时间就这样流逝，苗烧水仍旧做着那个英雄梦，其实这个梦对于他而言，仅有三分钟热度，其实他更愿意做一个快乐的文人。这一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校方要做一个调查，在这调查中有这样一个项目，说你最崇拜的人是谁？苗烧水问付锦拴道：“你最崇拜谁？”付锦拴说：“你。”苗烧水说：“你敢这样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