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霍去病品评汉武帝\\\/司马迁教导众史家
金丝猫上得前去,低声说:“请问你是卫子夫卫娘娘吗?”妇人被吓了一跳,等她发现跟自己说话的是一只猫,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金丝猫说:“卫皇后,我在这里有礼了。{首发}”妇人笑着说:“你认错人了,我是卫长公主。”金丝猫说:“卫长公主?”妇人说:“我是卫皇后生的大女儿。”金丝猫说:“恕我眼拙,公主千岁,我失礼了。”妇人说:“你是来找我的母亲的?”金丝猫说:“是的。”妇人说:“有什么事吗?”金丝猫说:“没事,就是想找她说说话。”
妇人说:“她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话?”金丝猫说:“我听说了卫皇后的事迹,我对她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妇人听了这话,大为动容,她的眼睛里闪着泪花,说:“多少年了,人们没少对我们卫家人冷嘲热讽,为什么你会敬仰我的母亲呢?”金丝猫说:“我也觉得奇怪,你不姓刘吗?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是卫家人?”妇人说:“我父亲姓刘,我婆家姓曹,我母亲姓卫,我的命运与我的母亲息息相关,因此我是卫家人。”金丝猫说:“你一定很喜欢你的母亲了?”妇人说:“当然,我母亲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金丝猫说:“此话怎讲?”妇人说:“我母亲长的非常好看,在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跟她呆在一起。”
金丝猫说:“看来长的漂亮谁都会喜欢。”妇人说:“这是自然,不过我母亲不止是漂亮,她是一个大好人,执掌后宫那么些年,从来没有欺负过人。”金丝猫说:“有一个问题我感到很难理解,为什么刘据没有跟你们住在一起呢?”妇人说:“他原本也想跟我住在一起的,只可惜他被父亲堵在了银河边的一座小木楼内。”金丝猫说:“你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妇人说:“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妇人坐在农田的边上,说:“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那一年连续发生对卫家不利的事情,父皇的龙体越来越差,侍奉在父皇身边的酷吏们对储君不满。”金丝猫说:“这个我知道,好像是因为储君喜欢平反冤狱。”
妇人说:“不错,因为储君看不惯这些人横行霸道的做派,所以苦力们与储君不合,这也是当时人尽皆知的事。”金丝猫说:“事情闹到这一步,酷吏们应该人人自危才对。”妇人说:“当时皇帝年高,气息奄奄、朝不虑夕,不过恰恰是在这个时候,储君的位置才最为凶险。皇帝年高,精神出于高度紧张、深度焦虑之中。在这种情况下,酷吏们进一点谗言,往往一点就着。”金丝猫说:“最后储君果然被谗言所害。”妇人说:“其实当时储君还有一线生机,只可惜没有抓住。”金丝猫说:“我听不懂。”妇人说:“当时一位酷吏带着调查组在皇宫里掘地三尺,东宫和长乐宫几乎连屋顶都要被掀了去。”
金丝猫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妇人摇摇头说:“你错了,他们既然带着人马大张旗鼓的皇宫里查,怎么会什么都查不出来呢?查不出来还怎么交差呢?”金丝猫说:“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妇人说:“他们悄悄的把许多小木人埋在东宫的院子里,然后在这些小木人找出来,目的就是要借此扳倒储君。”金丝猫说:“这些酷吏也太嚣张了。”妇人笑着说:“父皇一辈子就相信那些酷吏,这些酷吏制造了多少起冤案?”金丝猫说:“这你也不能全怪他,他这样做其实是为了打击竞争对手,树立个人权威。”妇人说:“不对,当时他已经是皇帝,谁能是他的竞争对手,他这样做其实是为了打击他眼中的潜在对手。”金丝猫说:“你说的太对了。”妇人说:“储君被逼无奈才铤而走险,杀掉了那名酷吏。”
金丝猫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说:“他把皇帝的钦差给杀掉了?”妇人说:“没错。”金丝猫说:“这下可惹了大祸了。”妇人说:“父皇听到消息,认为储君不过是心里感到恐惧才有如此极端的行为,于是派出钦差召见储君。结果这位钦差过去跟储君有过节,再加上他是个胆小鬼,在皇宫外面饶了一圈就跑回去交差,说储君反了。”金丝猫说:“储君的人缘何至于差到这个地步,竟然连一个替她说话的都没有。”妇人说:“父皇对酷吏十分宠爱,所以当时酷吏的气焰十分嚣张,宫里的内侍也都愿意讨好酷吏,既然对内侍格外讨好,自然不会把储君放在眼里了。”金丝猫说:“主上与储君的政见不合,实在是太糟糕了。”
妇人说:“也怪储君不停母亲的话,偏要去平反那么多冤狱。”金丝猫说:“卫皇后的确曾劝储君不要参与平反冤狱的活动,不过做这些事后果真的很严重吗?”妇人说:“酷吏们不过是父皇的打手罢了,他们执行的是父皇的旨意,他们对付的都是父皇讨厌的人。储君这样大张旗鼓的平反冤狱,不是等于公开跟父皇作对吗?”金丝猫说:“其实根据历史经验,当主上与储君的政见不合时,储君最好采取隐忍态度,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在你还不能做主的时候,你要懂得屈,当你可以做主的时候,才可以伸。”
妇人说:“他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才使得他没有顺利即位。”金丝猫说:“不过如果储君真的在放弃抵抗,去见皇帝就可以逃过一劫吗?”妇人说:“被你这么一问,我也觉得有些含糊了,不过虎毒不食子,父亲还不至于杀掉储君吧!”金丝猫说:“当时皇帝已经年老昏愦,长安城里腥风血雨,储君很可能根本就见不到皇帝,即使可以避免一死,被废怕是免不了,你要知道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被废的储君能生活的好。”妇人说:“你说的太对了,看来母后当时的做法是对的。”
听到这句话,金丝猫感到许多种心情一起涌上心头,它心里觉得十分难过,明知道这样做只有一死,还说这是对的,这该有多无奈啊!妇人说:“跟我去见家母吧!”金丝猫跟着她一溜烟来到一处宅子跟前,这是一处不大的四合院,进了正门没有走多远就到了卫子夫的卧室门口,这个时候一个小女孩守在门口,妇人说:“烦劳你去通报一声,就说长公主来看望娘了。”小女孩进去一会儿出来说:“老夫人说不认识什么长公主,你请回吧!”妇人说:“就是大女儿来看娘了。”
小女孩再次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她把门打开,笑着说:“老夫人请你进去。”金丝猫跟着妇人进了卫子夫的卧室,屋子里陈设虽然不是很华丽,却也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只看见珠帘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因为帘子当着,所以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身形依然保持的非常好。金丝猫心里想,此人应该应该就是卫子夫了。便高声说:“拜见卫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卫子夫听了觉得很是诧异,说:“你怎么私自带外客闯进我的卧室?”妇人说:“母亲,它不过是一只猫而已。”
卫子夫让侍女把帘子撩起来,果然看到一只一身金毛的猫。她说:“这次来有什么事吗?”妇人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里不是庙宇,这是母亲的家,没事我就不能来?”卫子夫说:“怎么会不能来呢?家里的事都安顿好了吗?”妇人说:“母亲,这里是天上了,不像是凡间,还有那么多俗事。”卫子夫点点头说:“你什么时候回去?”妇人说:“我这来还没把脚跟站稳,你就问我什么时候走?”卫子夫说:“我是先问明白了好知道怎么招待你嘛。”妇人说:“我是你的女儿,不需要招待,如果方便,给口吃的就成。”
卫子夫说:“瞧把你说的可怜的,我好想常饿你来这。”妇人说:“母亲,我呆一会儿就走,这位猫先生对你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它想跟你聊聊。”卫子夫说:“我没什么要说的,猫先生还是请回吧!”妇人说:“母亲,这些年咱们卫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现在来了人愿意听咱们的想法,你为什么不说呢?”卫子夫沉默了,妇人起身告辞,卫子夫赶紧命小女孩去送,自己说:“猫先生,远道而来没什么款待你的,随便坐吧!”金丝猫说:“虽然我没有来过这里,可我还是觉得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我没有想到你会保养得这样好,你看起来依旧是一个美人儿。”
卫子夫说:“前言不搭后语,我还以为你是正经来听我说想法的。”金丝猫说:“你的想法我自然是要听的,不过在听你的想法之前,有一些事情我也要说在前头。”卫子夫说:“你想做交易。”金丝猫说:“不,我想说的是我听了你的故事我很受感动,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对于史书对你的评价,以及民间对你的看法,我都觉得他们的说法不够中肯,所以我想亲自跟你谈一谈,目的是把真相弄清楚,然后再把真相透露给一部分有良知人的。”卫子夫说:“说说想法是可以的,不过告诉别人我看就不必了,现在关于我们家的议论已经不多了,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不想再被推到风口浪尖。”
金丝猫说:“这一点你放心,我就是站在大街上说也不会有人注意我在说什么。”卫子夫说:“既然如此,你想知道什么,现在可以提问了。”金丝猫说:“你对司马迁这个人怎么看?”卫子夫说:“司马迁这个人很不喜欢外戚,我们卫家的人都是外戚,自然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金丝猫说:“他为什么不喜欢外戚呢?”卫子夫说:“他们是这样说的,别人获得封赏靠的是功劳,而外戚获得封赏,仅仅因为他们是外戚。”金丝猫说:“可我知道你的族人不是这样的。”
卫子夫说:“我们家确实有五个人被封了候,但这不是我替我们家要的,这是我弟弟卫青和外甥霍去病在战场上打来的。他们总喜欢拿李广将军说事,没错,李广将军的确令人尊敬,但是他封不封候跟我们卫家有什么关系呢?”金丝猫说:“也许他们以为本应该给李广封赏被你们家夺走了。”卫子夫说:“卫青和霍去病率领军队重创匈奴,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难道他们不该得到封赏吗?”金丝猫一时语塞,卫子夫说:“后世也有些诗人胡说什么卫青得胜由天幸,李广不败原属奇。卫青打了胜仗,是因为运气好,李广不败就是他本事大,这就是摆明了带着有色眼镜看人。”金丝猫说:“这也许因为他们真的太喜欢外戚的缘故吧!”
卫子夫说:“别人做了什么坏事我不管,我们卫家哪一点对不起汉朝?”金丝猫说:“据说在孝武皇帝晚年的时候,卫家人行事不像从前那样地掉了,甚至涉嫌贪墨军饷。”卫子夫说:“可真跟卫青有什么关系呢?”金丝猫不知道该说什么,卫子夫说:“我们家人犯了法,你只管按律处置就是了。现实受贿案,又是巫蛊案,接二连三的恶**件不断爆发,我们卫家的根基就这样一点点被震碎了。这不是单纯的司法案件,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颠覆行动。”金丝猫说:“你对你的娘家还是很维护的。”卫子夫说:“如果是我们家人有什么不法的行为,我是不会袒护的。可如果有人要冤枉我们家,我还不能说说吗?”金丝猫说:“这些为什么不在自己生前说呢?”卫子夫说:“我只所以选择忍让,是因为我相信,事情是会过去的,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家一定可以恢复元气。”金丝猫说:“你有没有专门发展过自己家族的实力呢?”卫子夫说:“在孝武皇帝当政的时候,你觉得这种事会发生吗?”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扇了过来,金丝猫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它说:“我觉得孝武皇帝至少在一段时期内对卫家还是很照顾的。”卫子夫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金丝猫说:“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卫子夫说:“我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入宫,情况又会怎么样呢?”金丝猫说:“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你会卑微的活一辈子,卫青是个英雄,或许他没有办法建立那么大的功劳,当个基层军官应该还是可以的。”卫子夫说:“要是那样该有多好啊!那样我们家也不会有灭门之祸。”
听了这话,金丝猫说:“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最后的结局会是那样呢?”卫子夫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金丝猫说:“你觉得孝武皇帝真的爱过你吗?”卫子夫说:“当初我在平阳侯府不过是个二流的歌伎,那次参加演出也不是担任主角。没成想平阳公主让我伺候皇上更衣,这样我就被临幸了。要是把我换成你,你会觉得舒服吗?他把我带进了宫,可我并不像住在皇宫里,当时卫青的下落不明,我想出宫去找卫青。”金丝猫说:“要是出去了,也许命运会不一样。”卫子夫说:“皇上他梦见了什么梓潼,于是就把我给临幸了,之后我就生了长公主。”金丝猫说:“可从此以后你就越来越得宠了。”
卫子夫说:“其实这根本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他正在和窦太主和陈皇后在斗气。他不想窦太主和陈皇后在背后牵制他,于是在这件事上那样维护我,目的是要打击陈皇后。”金丝猫说:“可事后他立了你做皇后。”卫子夫说:“因为我这个人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我做了皇后肯定唯皇帝马首是瞻,再说那个时候我已经上下了皇长子,我已经是皇后的不二人选了。”金丝猫说:“当皇后的时候你开心吗?”卫子夫说:“我不知道,当时我真的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我能做的就是谨小慎微,努力不去得罪别人。等我我们姐弟终于相见的时候,后来我听说卫青到了皇上的卫队,表现还非常好,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依靠。”金丝猫说:“皇上不是你的依靠?”卫子夫摇头说:“我和皇帝的关系跟平常夫妻可不是一回事。”金丝猫说:“怎么不是呢?”
卫子夫说:“我不过是因缘凑巧被皇上临幸,之后怀上皇嗣多少是因为天意,皇上为了斗垮政敌,偏要宠幸我,我成了他们斗争的获益者。其实呆在皇帝的身边我才没有觉得安全过,直到有一天卫青在在战场上立了大功,那个时候我才真正觉得自己安全了。”金丝猫说:“卫青为什么对你那么重要呢?”卫子夫说:“卫青是我的亲弟弟,我相信他会尽力保护我的。卫青在战场立功,这样他就有了利用价值,皇上会善待他,作为他的姐姐,我自然也会受益。”金丝猫说:“除了这些原因,还有别的原因吗?”卫子夫说:“卫青长的很像我,性格也很想我。”金丝猫说:“这是个好理由。”
卫子夫说:“没想到我的外甥霍去病也会给我那么大的惊喜,当时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金丝猫说:“卫家出了这样的英雄,真是太好了。不过他们亡故的都很早,这件事一定让你觉得很伤心。”卫子夫说:“当然,霍去病和卫青去世之后,我就没有了依靠。我的儿子只知道平反冤狱,他不知道制造冤狱的正是他的父皇。到头来得罪了酷吏,我们母子走上这样的绝路,我是有责任的。”说着就哭了起来,金丝猫赶紧安慰说:“你也不必自责,储君如果当时不抵抗,他也会想他的妹妹一样被皇帝处死。就算皇上不杀他,酷吏也不会放过他。”卫子夫说:“都是造化弄人啊!”金丝猫说:“谁说不是呢?”
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看见金丝猫,那人突然警惕起来,卫子夫说:“不得无礼,这是猫先生,他是来听咱们家的冤情的。”金丝猫说:“这位是什么人?”卫子夫说:“他就是我的外甥霍去病。”金丝猫仔细一看,此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健硕,双目炯炯有神。说:“霍将军,不晓得你怎么评价孝武皇帝?”卫子夫说:“他不愧是一代雄主。”金丝猫点点头说:“你说的有理。”霍去病接着说:“只可惜雄而不明。”金丝猫说:“雄而不明?”
霍去病说:“孝武皇帝年轻的时候,雄心勃勃,派张骞出使西域,也曾派苏武出使,舅舅和我能够在战场驰骋,没有他的支持是不可能的。可是为了排除异己,重用许多酷吏,最后连自己的长子都死在酷吏的手里。”卫子夫说:“记得当年勾弋夫人生了刘弗陵就把勾弋夫人寝宫的宫门改叫尧母门,当时我儿子还是储君,这不是摆明了给我们母子填堵吗?”金丝猫说:“霍将军,看来你是向着卫皇后了。”霍去病说:“做不做大将军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我只是觉得皇后太不容易了,只要我能在战场上立功,她的忧虑就会少一点。”听了这番话,金丝猫大为震惊。说:“霍将军,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可是你说的话呀!”
霍去病说:“没错,是我说的,我是想替大汉朝解除边患,让汉朝百姓过太平日子。”金丝猫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说不在乎做大将军呢?”霍去病说:“我连亲人都不住,我又怎么能带兵去保护汉朝的百姓呢?所以比起皇后,大将军的位置就没有那么重要了。”金丝猫笑着说:“你是看着皇后亲,还是舅舅更亲一些。我知道皇后和舅舅都对我很好,不过只有皇帝真正欣赏我的才干。”金丝猫说:“那你对司马迁是怎么看的?”霍去病说:“司马迁的遭遇值得同情,不过天下人拿他一个人的是非做自己的是非,未免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