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顾承礼就在信中说了很多曾家的情况,这几天顾承礼给补充了很多细节给宋禾。
曾老有三个儿子,这三个儿子如今都在京城做官,七个孙子孙女。
两个孙女均已出嫁,老三娶妻,如今外任做通判,不在曾府居住。
和顾承礼关系近的老四,叫曾思仪,虽然年纪比顾承礼小几岁,但已经有举人功名。
老五老六都在曾家私学读书,没有入国子监,老七是女孩,今年还不满十岁。
二人去曾府的路上,宋禾问:“老五老六也是男孩吧,他们怎么不在国子监读书?”
顾承礼回答,“当今皇上下令各地广办官学,而京城国子监只要三品以上官员子弟才准荫恩入学,外任官员四品以上者才可入。
其他的,要不然是如我一般从各地府学县学来国子监的,要不然就是以举人身份入通过考核入国子监的。”
宋禾了然,“所以曾思仪是以举人身份入国子监的喽。”
顾承礼点头,“他和我同年入国子监读书。”
宋禾点点头,感叹:“原来国子监选拔这么严。”
京城四品官,可以说很高了,但这种家庭出身的子弟都进不去国子监。
顾承礼道:“当今出身寒门,最懂寒门学子的不易。”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路,很快就到了曾府门口。
顾茂林上前敲门,打开大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
对方看见顾承礼之后明显很热情,“顾秀才来了,这位就是宋娘子吧。快快请进,一大早老太爷和老夫人就开始念叨二位了,快快请进。”
顾承礼带着宋禾走进去,两个人跟在小厮后面。
进了门,又看见两个穿衣戴帽的下人,一个年老一个年轻,对方在面对顾承礼时表现的十分恭敬。
顾承礼道:“这是我娘子。”
然后又对宋禾道:“娘子,这是牛管家,旁边那个是牛管家的儿子,牛管家跟了老师几十年,深受老师和师母倚重。”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个四品官家的老管家也是了不得人物。
宋禾微微颔首见礼,“牛管家。”
牛管家连忙弯腰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宋禾轻声道:“您是照顾老师和师母的老人了,老师是我的长辈,你就也是我的长辈。这几天我也听承礼说了,他在京城这段时间牛管家没少关照他。”
牛管家早就听说,顾秀才这位媳妇出身乡野农家,是个农户女,但对方这副样子明显不像啊。
一口利落的官话,行为举止大方得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娘子。
牛管家笑着道:“娘子真是折煞老奴了,顾秀才学问好,在国子监里是有名的人物,老奴哪里能关照到顾秀才。我也就是平时天冷了或热了,应老夫人的要求送个饭添个衣什么的。”
宋禾心想,好会说话的老头。
一句话既没有否认自己做过得事,又说了主家对顾承礼的关照。真是人才啊,但偏偏自己身边没有,好想挖墙脚。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绸缎衣裳的年轻人从二门走出来。
“听说嫂子到了。”来人正是曾思仪。
“这位就是嫂子吧。”曾思仪快步走过来,站定,拱手对宋禾道:“我是曾思仪,嫂子快请进,祖父祖母早就盼着见嫂子了。”
…
进门之后宋禾就注意到,这个二进的院子,要比他们府城的院子要大。
外院有五间倒座房,也就是说,这间房子的正房,少也有五间。
进了垂花门,宋禾果然看见五间大正房。
两边各三间厢房,两侧有耳室,看样子后面还有一排房子,说是二进院子,其实是个小三进。
柳老夫人是个十分和蔼的妇人,之后顾承礼被曾老带去一旁书房说话,几个女眷就在屋里闲聊。
柳老夫人懂文墨也懂女红,这几年宋禾一直没停止过学习,而女红方面又有婆母沈绣屏的填鸭式的恶补,宋禾理论上很通。
宋禾和柳老夫人聊的很顺畅,宋禾还把自己来京城路上的所见所闻和柳老夫人讲了讲,两个人更是越聊越投机。
柳老夫人看着宋禾,拍着宋禾的手,“好孩子,谨和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宋禾有些腼腆的低头,“公爹婆母和善,对我就像是对女儿似的,谨和的性子又温和,我能嫁去这样的人家,是我的福气。”
宋禾这句话倒是没说假,要不是她嫁给顾承礼,怎么可能碰见沈绣屏和顾德山这样好的爹娘。
自己之所以能在村里办工坊,完全是长辈们支持,而且她能去府城做生意还不被找麻烦,何尝没有顾承礼小三元的身份和在府学读书的原因。
这两年她又把货卖到了保平府,完全是因为当初自家攀上了安原县县令,而如今县令在保平府做官。
这个时代,士农工商,商排最末,这里可没有现代社会那样的法治,做生意没人罩着,被地痞流氓找麻烦、被当地小吏们敲诈勒索,是常有的事,所以市井间才有“拜码头,报名号”的说法。
就例如宋禾带人去具麓县换粮,若后续顾承礼没有凭借秀才的身份去找程老,之后又把事情弄到了县令那边,宋禾可千万不敢组织人手拉大批粮食去具麓县换粮。
柳老夫人越看宋禾越满意,长相漂亮,说话有分寸,规矩好,识字,还会女红,这样的媳妇谁能不喜欢。
“真是个好孩子。”
宋禾一脸真诚的道:“谨和这些日子都和我说了,他说自从他来了京城,没少受师母和各位伯母婶子的照顾,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过各位长辈才好。”
曾家三儿媳妇笑着走到宋禾身边,十分亲昵的说:“都说谨和好,要我说他媳妇才好,瞧这才进来多久,把咱们全家都夸了一遍。”
屋里众人笑成一团。
曾家三媳妇又道:“把我这心里听的美的啊,以后小禾可要常来坐坐。”
宋禾不好意思的低头,心想这曾家三婶子是个妙人,以后可以多接触。
柳老夫人笑着点对方,“促狭鬼,有你这么说你侄女的吗?”
“哎呀,婆母,我这不是喜欢小禾吗,我现在啊恨不得让小禾给我做媳妇,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便宜谨和了呢。”
…
这一天宋禾在曾家做客很开心。
两个回去的时候还提着不少礼物,没空手过去,同样也没空手回来。
“三婶娘是个和善又爽快的人,以后我可以经常过去坐坐。”
顾承礼点头,宋禾在京城能有个说话的人,他觉得很好。
接下来,宋禾开始迅速和曾家女眷们熟悉起来,而顾承礼重新投入紧张又忙碌的学习中。
而随着秋闱靠近,宋禾也开始跟着紧张。
时间一晃就到了秋闱那天。
天还没亮,宋禾就和顾承礼一块到了贡院门口,曾家三婶子,曾思仪,还有曾家的老管家也都来了。
此时贡院外面黑压压的一群人,两边官兵们举着火把,气氛严肃的很。
顾承礼提着考篮,“我进去了,”
宋禾紧张的看着他,“别硬撑,身体最重要,要是觉得不对,就赶紧休息,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承礼笑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