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节舞迷心窍(上)
一个星期三的晚上,校英语俱乐部举办了一场英语晚会。我在好友姜玉军和高顺峰的怂恿下,也来到了晚会举办地――职工活动中心。我们进去的时候,现场已人头攒动,几近满座。不过,哥三个还是很快各有所座,只是没能凑在一起。我边看节目,边扫视全场,看究竟有多少熟人在此。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四周的面孔也时隐时现。在这明暗交替的闪烁中,我得以较为清晰地辨认出远远近近熟人的身份。终于,在一个毫不显眼的角落,我发现了此时最希望看到的划婕。这个可爱的姑娘,正好穿着那件熟悉的红色风衣。我似觉,这是春季入学教育后,第一次见她再穿这件红彤彤、水灵灵的风衣。风衣没扣扣子,她起伏的胸脯就随着变换的光线忽高忽低、一闪一闪,俏丽的脸庞在朦胧的光线中显得美轮美奂。我猜,此时的划婕一定没有看见我,所以,我干脆不看节目了,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专心致志地欣赏起来,心头随之再次升起那份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无聊与无奈。
英语节目之间,安排了一些其它节目,如交谊舞。跳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我经历的一些与跳舞有关的花絮,则相当特别,也甚为难忘。这些经历,有些非常有趣,想来极有意思;有些则令人尴尬,每每忆起,仍不免脸红心跳。跳舞与英语一样,是我两年贸大生活中收获颇丰的一项门面技能。在以培养国际化人才为己任的经贸大学,跳舞虽不同于英语等主干课程那么受到学校重视,但也绝非可有可无,它一直作为体育课中的一个教学科目而独立存在,并且还是期末考试的内容之一。只是出于对我们这群成人的照顾,才让我们在打篮球和它之间二选一。
初学的时候,同学们都觉得跳舞又好玩儿,又好看,又有趣儿,所以一窝蜂地全选了跳舞,但两节课下来,就走了不少人,改学了打篮球,觉得这跳舞并不像想象得那样易学、好玩儿。我也觉得,这看上去很简单、没有技术含量的跳舞,真正学起来却绝非易事。好在在此方面,我还有点持之以恒的定力,总算善始善终地坚持了下来。原因是,我打心里喜欢跳舞,骨子里有一种难以抑制的跳舞欲。
多年前,在那个省粮校读中专时,也曾学过一些,但不知是我脑子笨,还是天生没这个细胞,怎么学也学不会这看上去似乎并不太难的跳舞。那时的中专学校尽管业余生活并不丰富,但在总体单调的光阴中,也偶有几件算得上有姿有彩,且值得其后回味的片断。如每逢春夏两季的周末,学校的教职员工就在校园举办一场小型舞会。粮校的条件不是太好,没有专门的舞厅,只能因陋就简,用容纳学生就餐为主、开会为辅的多功能餐厅充数。教职工们跳舞,不过是利用业余时间,娱乐娱乐,活动活动,交流交流,缓解一下工作紧张和劳顿。他们跳的时候,作为学生的我们,大都站在圈外,围着看看热闹,心里虽很羡慕,但并不敢涉入其间。偶有几个胆大的,也会不经意地滑进去,跟着瞎起几下哄,怪模怪样的,如熊一般憨态可掬,逗得师生们一阵大笑。
我这个脸皮薄嫩之人,从来不敢当众“试车”,只是用十分专注的目光观察着老师们脚下的步子,一边观察,一边用心暗暗记着。回到宿舍后,随便拉过一个室友,就试着蹦达几下,但跳来跳去,总是不得要领,自我感觉也不好,如此几次,便自觉放弃。离开学校后,每逢同学朋友聚会,难免会遇到与之类似的场合。当耳边响起悠扬的舞曲,眼前掠过飞旋的男女时,心里就总是又羡慕又害怕,害怕自己被拖入池中,当众出丑。事实确也如此,在真正躲之不掉的如此场合,或与之相似的地方,还真出过几次现在想来都脸红心跳的洋相。
一次是在楼台面粉厂。在这家厂子工作两年后,厂里新调入两名年轻女工,因无处安置,就全放在了我所在的化验室。这时,我刚被任命为质检科长。自然,这两名女工就成了我的下属。若加上原有的一名――厂长小姨子,我的科室总共就有了三名年轻女性。新来的里边,有位姓丰,我们喊她小丰。小丰城里出生,城里长大,出身较为高贵,据说是楼城区区长的侄女,也许是从小见多识广的缘故吧,小丰唱歌跳舞样样在行。工作之余,手里不时摆弄着一台随身听,头上随时戴着一个耳机。
小丰是流行音乐的义务传播者,那些旋律优美的乐曲经她一唱,就会在第一时间传遍全厂。高兴的时候,她还会随着乐曲节奏有模有样地跳几下,只是由于没人在行动上附和,她的舞便始终跳得不怎么得趣。但我这个粉丝级看客,小丰那边一跳,我这边眼里就亮晶晶的。也许是她优美的舞姿点燃了深潜于我内心深处的跳舞火苗,唤醒了我专注于跳舞却始终沉睡的心灵。
如此几次,小丰好像看出了我对跳舞的痴迷,一次,跳着跳着就说:科长,你喜欢跳吗?我教你两步!我高兴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连声说着“喜欢,喜欢,你教我!”小丰很大方,一只手迅速搭在我的肩上,另一只手飞快地送到了我的掌心。我左手紧握着小丰递来的右手,右手随即向她腰部伸去。也许是太兴奋、太急切了,我伸向小丰腰部的手由于用力过猛,竟出乎意料地向里一滑,勾住了她的半个u房。夏天,女孩儿的衣服十分单薄,尽管有u罩托着,但我还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我心里一惊,脸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忙将手抖向一边。小丰也很不好意思,脸顿时变成了一个熟透的西红柿。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边轻轻地喊着“一二三,一二三……”,一边带着我迈开步子在地上移来移去,但我早让惊得没心思学了,便只是机械地跟着她在地上转来转去,根本记不住她教了些什么。勉强在地上转了几圈后,我借故停下,然后抽身出了屋子。此后,我不仅再不敢跟小丰学跳舞了,而且,在她面前好长时间都非常不好意思。
还有一次洋相,出在了楼台市sw局。这跟大家是说过的,也就是二ooo年那年秋天,全省sw系统科研工作会议在楼台市成功召开后,省局科研所的女所长周平出于对我所做工作的感激,在庆贺晚会上曾请我跳舞,差点没把我惊死。既然前面说过,此处就不再重复了。我要说的是,有了这两次难堪的跳舞经历,我从心里就彻底戒了舞,觉得自己确实不是这块料,白长了一米八的大个子。此后,每遇这种场合,就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当这学期一开学,听说将要开设跳舞课的消息后,我的心情一下就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惊喜,又有期待,同时也不免有点担心,生怕自己学之不会。踌躇了几天,信心终于战胜了担心,我决定:学!一定要学会!
交谊舞课每周一次,在周一上午第一、二节,约一个半小时。第一次上课时,我心里非常激动,兴冲冲地早早就来到了舞蹈教室。教跳舞的是一位叫刘萍萍的女老师,中年人,中等个子,金边眼镜后的目光又慈祥,又和蔼,又亲切,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微笑,看上去极易接近。在众人的簇拥下,她先简单介绍了学习交谊舞的意义和好处,接着又重点讲解了本节课的学习内容和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信手拈来一名女生,为我们完完整整演示了一套华尔兹。刘老师行云流水般的舞姿,让大家顿时羡慕得不得了,还没演示完毕,同学们就有点迫不急待、跃跃欲试了,恨不得立学立会,一显身手。